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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不能就此放手（第1页）

夜色深沉，莲花楼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响。

萧秋水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莲花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紧绷的肌肉。

他知道，那巨大的冲击和背叛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平复的。

李莲花将脸深深埋在萧秋水的颈窝，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萧秋水也不催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萧秋水以为李莲花已经睡着了，怀中却传来一声极低、极沙哑的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痛苦：

“十年……秋水……我找了他十年……”

萧秋水的心猛地一揪，手臂收得更紧，低声应道：“嗯，我知道……我知道……”

“碧茶之毒发作的时候……疼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师兄……我不该……我不该跟他吵架说那些话……”李莲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破碎的哭腔，“他死了……我愧疚了十年……我恨了自己十年……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他……”

“不是你的错，花花，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萧秋水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他侧过头，嘴唇轻轻贴着李莲花的鬓角，“是单孤刀，是他骗了你，是他辜负了你的信任和兄弟之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莲花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们是师兄弟……我们一起长大……他曾是我最信任的人……”

“人心难测，花花。”萧秋水叹息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李莲花散落在枕上的墨发，“或许是为了权势，或许是为了地位，或许……只是单纯的嫉妒。”

“嫉妒你的惊才绝艳，嫉妒你拥有的一切。有些人，他们的心从一开始就是黑的，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身边亲近的人好。”

李莲花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秋水以为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忽然，他抬起头，在黑暗中，萧秋水依稀能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眼中尚未干涸的水光，但那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了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清明。

“你说得对……”李莲花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是我太傻……太天真……竟信了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日起，单孤刀……于我而言，便是真的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秋水看着他，心中既痛又稍稍松了口气。

痛的是李莲花此刻的心如死灰，松的是他终于开始面对现实，而不是沉溺在虚假的愧疚和悲伤中。

“好。”萧秋水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他死了，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有我就够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李莲花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萧秋水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力量。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相拥，无声地交换着支撑和安慰。

又过了许久，李莲花似乎终于从那种极致的情绪波动中缓过神来。

他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却恢复了往日的些许冷静：“阿飞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萧秋水见他终于有余力关心外界，心下稍安，答道：“放心吧，阿飞出手，郭祸和那个绿柔跑不掉。估计现在已经捆结实了，送去百川院了。”

李莲花轻轻“嗯”了一声，沉吟道：“采莲庄这案子，虽然真相大白，但牵扯出的……却远不止一桩命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狮魂……单孤刀……金鸳盟……这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萧秋水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花花，你……你还想继续查下去？”

李莲花在黑暗中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这一切或许还藏着关于单孤刀的线索，我不能……就此放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萧秋水知道，一旦李莲花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将脸埋在李莲花肩头，闷闷地说：“我就知道……那你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要带上我！不许一个人偷偷行动，不许瞒着我！不然……不然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他最后一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更像是在撒娇。

李莲花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心中那冰冷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虽然那笑声依旧带着沙哑和疲惫，却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他伸手揉了揉萧秋水的头发，柔声道：“好，带上你。以后去哪里都带上你，我的小祖宗。”

“这还差不多……”萧秋水小声嘟囔着，满意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李莲花的思路清晰，言语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缜密，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只是幻觉。

但萧秋水知道，那巨大的创伤已经留下，只是被李莲花用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封存了起来。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不知何时，窗外透进了熹微的晨光。

折腾了一夜，两人都已是精疲力尽。

“睡吧，花花。”萧秋水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不清，“天快亮了……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嗯。”李莲花轻轻应了一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也闭上了眼睛。

在爱人温暖安稳的怀抱和均匀的心跳声中，李莲花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陷入了久违的、虽然并不安稳但至少不再孤身一人的睡眠。

而萧秋水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无论如何，他都会紧紧抓住这个人的手，陪他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水落石出，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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