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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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郑太太迅速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摆摆手表示不渴。白辉劝道：&ldo;您几个小时没喝水了吧?喝杯温水睡觉也会舒服一点。&rdo;

他万分疲倦：&ldo;我不想睡。&rdo;

郑太太给白辉递个眼色，白辉立刻建议：&ldo;先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可以适当吃一点安神的药物帮助睡眠。&rdo;

&ldo;我知道。&rdo;他抬起头，拽着书桌的边缘把轮椅挪过去，&ldo;我……就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rdo;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郑太太和白辉面面相觑，最后白辉咳嗽一声：&ldo;先生，您的枪‐‐能不能先交给基地方面保管?&rdo;

荣启元一愣，才想起来白辉说的是一直放在办公桌里的那把枪。只好安慰他们说：&ldo;别这样，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rdo;

一丝尴尬从他们眼里闪过去。郑太太走去替他把轮椅的位置摆好，说：&ldo;那‐‐我就在外面，随时叫我。&rdo;

&ldo;你们都去休息。&rdo;荣启元换了命令的口吻，&ldo;我想睡觉的时候自己会去睡的。&rdo;

他的腿并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全身乏力，医生也认为必须避免行动的时候牵动伤口，才会需要坐轮椅出行的。走几步路爬上床去这样的事还难不倒他。

郑太太忽然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ldo;小姐啊……你在天上要是看得到，要保佑孩子们啊……&rdo;

荣启元硬撑了许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淌下泪来。郑太太改回以前的称呼叫他：&ldo;少爷，你也别太费神了，人命有天定，想多了也没有用……孩子们的八字都是很好的，一定会没事的……&rdo;

荣启元何尝不是这样希望的。但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呢?在哪?

还……活着吗?

现在，哪怕只是想要找到他们的一根头发，都成了奢望。

他拍拍郑太太的手背：&ldo;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白辉，你送她一下。&rdo;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他又有些后悔了。

刚才只是想一个人呆着，等到整间宽敞的办公室都空了的时候，心也一下子空了。有人在的时候这里好歹还有点儿人气。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办公室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还在亮着，整个空间幽闭得仿佛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他透不过气来。不愿意再想荣景笙他们的事了。再这样想下去，他迟早要劳心而死。

手里还握着荣景笙的那张传真。他把它丢在办公桌上，随手拉开一只抽屉，开始整理他以前放在这里的文档‐‐虽然它们都放得整整齐齐，但是他乐意重新看一遍。

一张张的纸被翻起来，又被重新放回原位。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连放进档案袋封存的资格都没有。比如最底下的那张是一份紧急会议通知，上面只有开会的时间和地点。他想起来那是西尼战争的时候，荣景笙还在战场上，他在这里和将军们指挥作战，夜夜不得安眠。

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拉开第二个抽屉，手轻轻地抖了一下。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

都是荣景笙从战场上寄回来的。信封和信纸都不太干净，可想而知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写的。

明明已经心痛欲碎，还是忍不住重新抽出一张信纸来，手指轻轻地从荣景笙写下的每个字上面擦过去。

&ldo;爸爸……&rdo;

眼睛瞬间模糊，他看不清后面的字。

用力地擦一把眼角，接着又看下去。

&ldo;这一带的海滩上有很多螃蟹，也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见过人，见了人也不知道跑。前天停战的时候我们出去一口气抓了很多……&rdo;

荣启元忽然觉得心里&ldo;咔嗒&rdo;一声响，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了。脑海中仿佛有道光一闪而过。然而那个念头闪得太快，他连个尾巴都抓不住。

他决定重新看一次那封信。

&ldo;这一带的海滩上有很多螃蟹。&rdo;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个&ldo;多&rdo;上。为什么会觉得很奇怪呢?明明都是荣景笙写出来的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回了那张传真。

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被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在手里揉捏，早就捏得发软张毛，中间还有不少地方破了洞。他在灯下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露出上面那行字。

&ldo;我以前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rdo;

多。

他回头去看信纸。两张纸上，两个&ldo;多&rdo;的写法都查不多，不一样的是传真上的&ldo;多&rdo;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长得就像是兔子长出了猴子的尾巴。再从头扫一遍，发现最后一笔被拖长的不止这个&ldo;多&rdo;字，还有后面的那个&ldo;死&rdo;字。

仔细回想，荣景笙平时写字的时候，并没有把左边一撇拉长的情况。

那么……

他小声地读出来：&ldo;多，多，死。&rdo;

多。多。死。

多……多……死……

多多斯!多多斯那里有个军事基地!荣景笙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他!他没有想错!

他抓起旁边的电话，直接拨通指挥室：&ldo;我是总统，接段司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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