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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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松阳也转身欲走：“药品的话，我记得是放在——”

“老师！阿桐！”她叫起来，再不肯耽误分毫，一把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迅速地跑到院子里，迎着满头的雨水，跑到老师面前，“……阿桐，阿桐呢？！”

志村新八打算开着小台灯通宵从头温习一遍寺门通的全部歌曲，作为寺门通亲卫队的队长，他决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刻的松懈。然而刚哼唱到“你的哥哥哟……”时，就听到了自己房门外头走道的脚步声，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不是贼就只能是鬼。于是他警惕而轻轻地起身，顺起墙角的木棍，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一拉开拉门：“谁……姐姐？！你干什么？”

志村妙手上拿着伞，看起来似乎是准备外出——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里。

“小新……？小新你才是呢，半夜三更还没有睡觉吗？”

“我，咳咳……起码我是在自己房间里，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雨，姐姐你打算去哪里？”

志村妙鲜见地犹豫起来，露出担忧的神色：“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神风桑那边……所以想过去看看，最近乙君似乎也不常在吧？”

当初杉山希租借小院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如此，但凑巧就在离志村家不远的地方，因而过去也很方便，不过几分钟的事。志村新八看着自家姐姐担忧的样子，便说：“那我陪姐姐你一起过去吧。”

“那倒不必，外面的雨很大，小新你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不还是要去万事屋上班吗？”

“那种从来不发工资的班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按时去上的意义==……而且我还是——”

“小新果然还是没有过了一定要姐姐温柔地哄着才肯乖乖睡觉的年纪吗？要姐姐温柔地让你进入梦乡才肯乖乖入睡吗”

“……………………我马上去睡觉！立刻！”志村新八满头黑线，“请别再露出这种表情！我不想永远都长眠不醒，请让我继续活下去！拜托了！”

志村妙配有小院的钥匙，打开大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院子。然而刚走两步，她就停住了，撑着伞，面露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她看到神风穿着睡衣，伞都没撑，站在院子里淋雨。雨势太大，她又不知道已经淋了多久，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地滴着水，一头棕色的长发同样湿哒哒地披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神风桑？！”志村妙反应过来后，叫出声，“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后她看到神风缓缓转过头来望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有细微的差别，先是惊愕，随即惧怕而慌张，最终却不知为何而释然和微笑起来，然后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方向，像是魔怔了一样，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风雨声太大，根本听不清。

“………………神风桑？！”志村妙被她吓得把伞随手一扔，忙跑过去扶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先去屋里，现在的雨——”

“母亲……”

“……诶？！”如果换个环境，志村妙一定会发飙：花季少女到底什么地方会看起来像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的老妈啊？！……但是，今晚的情况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您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吗？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吗？”神风反过来抓住志村妙的手，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地将脸颊在志村妙的手背上轻轻地蹭着，隔着滑腻冰冷的雨水，显得十分怪异。

“小希，真是太好了呢！这是伯母么>_

神风一边笑一边哭：“嗯！嗯……”

真的是……太好太好了！母亲的憎恨，像是荆棘，将近二十年来的时间里，无时无刻不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脏上，即便是在梦中相见，她欣喜地想要跑过去蹭，却无一次例外的，会在母亲那嫌恶唾弃的目光中停下脚步，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垂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直到指尖发白，偶尔偷偷地抬眼去看母亲的反应。

往往是这样僵持许久，母亲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扯动着，仿佛在说什么……

『……快过来』

于是她立刻又振奋起来精神，赶紧跑过去——还未跑到面前，母亲却消失了。她站在一片茫茫的梦境当中，慌张地四处张望着、大叫着，可是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没有任何人。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事实不是这样。

当年母亲瞅准时机逃回去的时候，虽然确实是忘了把她带走，可是当她追过去的时候，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伸出了手，说：“快点……快过来！”然后她就快速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

所以她一直相信，母亲是爱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血液确实太过肮脏混乱，所以被嫌弃也是理所应当的么。但只要自己努力下去，努力地、坚强地成长，那么总有一天，一定会被接受的。倘若不愿意被放弃，那么第一个不应该放弃的，难道不应该正是自己么？她是这么想的。

……

“……这是怎么回事？”志村妙不无担心地问着，转头望着靠在一边墙壁上闭着眼睛默不作声的坂田银时，“银桑？！”

“我怎么会知道。”银时的语气颇不耐烦，“女人在来那东西的几天里不都是会情绪不正常么！”

“不好意思，我的手滑了一下。”志村妙转回头去望着依旧在高烧昏迷中的神风，漂亮的眉宇间十分担忧，又伸手去摸了摸神风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放到一旁的水盆中重新打湿、拧干，再次覆盖到她额头上。

银时侧眼瞥着插到自己脑袋旁边窗梁上的水果刀，半晌没做声，最终转身出去了。

“……银桑？！”阿妙愣了愣，回头望着他站在门口的背影，却又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地垂下了眼角。

他一直站在门口的廊下，沉默地望着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断的雨的小院子。小院子被小甲打理得很整洁干净，在角落里还挖了一小块菜地，搭了几只兔子的窝，看起来是个十分适合闲适度日的住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背后纸门被拉上的声音，阿妙站在他身侧，轻声说：“我过来的时候，神风桑就站在那棵树下淋雨。以她现在的身体来说……”

所以才说笨蛋和正常人的智商就是差别那么大。

隔日晌午时分，抽空过来喂兔子的小甲才知道这件事情，当下沉了脸色，却碍于阿妙在，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道谢。而阿妙离开之后，他迅速满脸愠色地回头，冲躺在那里的神风叫道：“别装了，快起来！不然我拍你现在这样子传推特上去！”

“……你好狠的心啊。”她幽幽地说着，缓缓睁开眼睛，半晌才找到焦距，哀怨地盯着小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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