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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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邵琰宽面前现形，是个什么情形来着……＊＊＊那天晚上，去见邵琰宽之前，她特意换了新衣服，手指蘸着胭脂抹匀了，两颊轻敷，像晨曦初起，云天上飞出的第一抹烟霞。往常见面，邵琰宽会给她讲话本故事，她什么都不懂，听什么都新鲜，二十四孝的故事也能听的津津有味，也会问他：卧冰求鲤孝顺是孝顺，可是这样不怕生病吗？把自己给病死了，母亲再没人照顾，到头来，岂不是大大的不孝？邵琰宽还夸她：老夫子写出来的东西，看是要看，可不能唯唯诺诺都照着做，那就是生生把自己读成了个傻子。她心里欢喜的什么似的。可是那天晚上，邵琰宽脸色有些不对，慌慌的似乎有心事，她关切的问：&ldo;你怎么了？&rdo;邵琰宽顾左右而言它，慌慌地给她倒水，倾出的茶流一抖一抖的，一直让她：&ldo;喝水，喝水。&rdo;事后想起来，自己都纳闷，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死心塌地信了邵琰宽，这么明显的慌乱和破绽，她居然没看出来，仰头喝下兑了观音水的茶，还对着邵琰宽嘘寒问暖：&ldo;你手怎么这么凉，拿东西都不稳，生病了吗？&rdo;紧接着，观音水的毒就发作了。她描述不出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起了无数的小漩涡，把四肢百骸的妖力都往看不见的黑处吸，头晕，脚软，呼吸急促，脸色难看，容颜枯槁，她不想在邵琰宽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虚弱地抬头跟他说：&ldo;我有点事，想先回去……&rdo;话没说完，她看到邵琰宽抖抖缩缩地站着，手里头捏着一张现形咒的朱砂符纸。兜头一个霹雳，什么都明白了，居然不恨他，只是恨小人背后作弄，流着泪往后退缩，到最后是在爬了，求他：&ldo;别贴，别贴。&rdo;邵琰宽说：&ldo;司藤，你别怕，清者自清，我娘非说你是妖怪，我是不信的，我贴给她看，你怎么会是妖怪呢，我们讲自然科学，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rdo;符纸被按到额头上的那一刻，她居然还有幻想：妖怪又能怎么样呢，邵琰宽一直跟她讲信义、为人要正、心为立身之本，她的心是真的，情也是真的，他会懂的……她开始现形，由四肢开始，无数扭曲藤枝，邵琰宽一声惨叫，手脚并用往外爬，她想伸手牵他，藤条颤巍巍曳上他衣襟，邵琰宽如见洪水猛兽，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再然后，丘山道长破门而入，像是电视电影里的救世英雄。……事情的最后，她幡然悔悟跪地求饶，那时她已经懂了好多，譬如&ldo;伸手不打笑脸人&rdo;，譬如&ldo;小不忍则乱大谋&rdo;，她在丘山面前刻意自我轻贱，他终于收了立时镇杀她的心，还给了她一句箴言。&ldo;司藤，你得记住，再披了张多么好看的人皮，你始终是妖。&rdo;＊＊＊也许妖怪就是这样的，觉得事情差不多了，没什么用了，就赶你走了，不像人，顾着几分情面，还会虚情假意的客套，心口不一地挽留。走就走吧，也没什么理由要一定跟着她，秦放把行李拎过去给她，司藤示意他放下：&ldo;你在苗寨等到明天晚上。我事情顺利的话，以后你身体上不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我死了，你是仰仗我一口气活着的，也别太多抱怨，都是命数。&rdo;都是命数，他也不该有什么抱怨，他的命数早该终结在囊谦的，现在的日子，都是老天额外给的。秦放沉默了一下：&ldo;明天，是不是特别……重要，反正我要在这等，有我帮的上的地方吗？&rdo;&ldo;没有。&rdo;说完了，她打开行李箱翻检里头的衣服，又跟他确认：&ldo;这些日子，好像花了你不少钱，不过我也没虐待你，大家算是两清，好聚好散。&rdo;秦放不想说什么，她说两清就两清吧，她就是让他再贴个十万八万，他还能跟她争不成？他把沈银灯留下的那颗药丸递给她：&ldo;沈小姐说，让我想个办法，在你进洞之前，让你吃了这个，你认识这个吗？&rdo;认得，蜡丸裹着的观音水，司藤接过来，下意识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去看：借着灯光，可以隐约看到里头黏滞的晃动……&ldo;还有件事，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你受伤以后，我曾经进过洞，看到你留下的血迹。我想你暗中进洞，总是不想被沈银灯她们发觉的，我就帮你把痕迹给清理掩盖了。可是你做事，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所以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的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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