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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密令。”暗卫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递到赵拂面前。那信封是深褐色的粗麻纸,摸起来粗糙硌手,火漆印是玄澈府中独有的苍鹰纹,鹰爪抓着一枚铜钱,象征着“掌财掌权”,此刻火漆边缘还沾着些许泥点,显然是从京城快马奔来,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
赵拂双手接过信,指尖刚触到信纸,就觉出纸张的厚实,这是二皇子传递紧急指令时专用的粗麻纸,吸墨不透、防潮耐存,就算不慎落水,字迹也不会晕开,更难仿造。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枚银簪,簪头是简单的梅花纹,针尖却磨得锋利,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生怕弄坏里面的信纸。
信纸展开,只有薄薄一页,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锋利,墨色浓淡不均,显然是写信人急着落笔:“江南查账紧,需速转移。今夜丑时,将青禾乐押至北郊乱葬岗,自有后续安排。人若丢,你二人提头来见。”
“乱葬岗?”陆闫凑过来,眯着眼看完信,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情愿,“那地方阴气重得能冻死人,夜里还有野狗抢食,万一真遇到什么……”
“少废话!”赵拂狠狠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二皇子的命令你也敢质疑?不想活了?”她说着,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二皇子的密信从不准留半点痕迹,要么烧掉,要么吞掉,这次出来没带火折子,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粗麻纸刮得喉咙生疼,她用力咽了咽,才压下不适感,“咱们得去备车马,从废宅到北郊乱葬岗有三十多里路,步行太慢,得用马车押着她走。”
暗卫点点头,朝院外喊了一声:“进来!”话音刚落,五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侍卫应声而入,个个身材壮实,手臂上都有结实的肌肉,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腰间还别着粗铁链,链环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一看就是常年押人、手上沾过血的老手。
赵拂站起身,走到厢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地上的黑布袋子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处有微弱的起伏,像极了昏迷中的人。她放下心,转身对五个侍卫沉声道:“人就在里面,手脚都绑得结实,嘴也堵着,但你们别大意,这女人看着柔弱,说不定藏了东西。记住,从现在到丑时,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跑了,你们五个都别想活,二皇子说了,丢了人,提头来见!”
“放心吧赵姑娘!”侍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们兄弟五个守着,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这厢房!”为首的侍卫还拍了拍胸脯,腰间的铁链又“哗啦”响了一声。
赵拂又叮嘱了陆闫一句“快去快回,别在路上磨蹭”,才跟着他快步离开废宅。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马蹄声也从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只剩下五个侍卫,三个守在厢房门口,背对着房门,时不时朝院外张望;两个靠在院角的老槐树下,树干上还留着早年砍过的刀痕,他们从怀里摸出旱烟,用火柴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混着夜色里的寒意,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这女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二皇子这么费心?”一个侍卫抽着旱烟,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抓来要挟什么人的。”另一个侍卫撇撇嘴,“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看好人,拿到赏银就行。”
厢房内,青禾乐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黑布袋子虽然挡了视线,却挡不住声音,尤其是侍卫们的谈话声,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听到“提头来见”时,她指尖微微一紧,心里却没慌,人多手杂,反而容易有破绽,只要找到机会,就能脱身。
她等了片刻,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赵拂和陆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才悄悄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太紧,皮肤早已被磨得发红,一动就疼得钻心,黑布袋子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老实点!再动就揍你!”门口的侍卫立刻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还踢了踢房门,门板发出“哐当”的响声。
青禾乐立刻停下动作,故意往袋子里缩了缩,假装害怕似的哼唧了两声,声音微弱,像只受惊的兔子。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五个侍卫,三个在门口,两个在槐树下,手里都有刀,但看他们的站姿,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警惕性低得可怜。
她悄悄抬起被绑的手腕,指尖摸索着鬓边的素银簪,那簪子是玄晏送她的,簪头雕着细小的禾苗纹,看起来普通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她轻轻转动簪头,“咔”的一声轻响,簪杆里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针尖闪着银光,锋利得能划破丝绸。
白天她就趁着侍卫不注意,用钢针在麻绳上磨出了一道细缝,此刻稍一用力,麻绳“咔”的一声轻响,应声而断。手腕一松,她立刻活动了一下手指,缓解麻木感,然后飞快地掀开黑布袋子,袋子里又闷又热,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厉害。
她从衣襟夹层里摸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这是玄晏特意为她打造的,刀身薄如蝉翼,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刀柄缠着防滑的青布条,刚好能握在掌心,藏在衣襟里时,连贴身的布料都看不出凸起。她用匕首飞快地划开脚踝的麻绳,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麻绳断开的瞬间,她踮着脚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三个侍卫背对着房门,注意力全在院外的动静,时不时还聊两句家常;两个靠在槐树下的侍卫,正低头摆弄着旱烟杆,手里的长刀垂在地上,刀尖对着泥土,显然没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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