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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晴理都没理,姑姑就更是听而不闻,拉起孩子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慕晴捧着肚子,由秦力扶着,就那么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方舟,说:“你今天来,就是想要打儿子一巴掌的么?”
“你以为我愿意打他?”萧方舟气得不轻,撩起一捧水随便洗了下鼻血,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要不是你经常在儿子面前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他今天对我会是这个态度?许慕晴,我跟你讲,我的儿子,不是你想捏圆就捏圆,想搓扁就搓扁!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你这一辈子都没打算再结婚了我才把孩子给你的,你也是许诺了会对孩子好我才同意让孩子交给你带,现在你是怎么样,又结婚了,还马上又要生孩子了,就你们这样,隽东交给你,以后你那家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与其等到那时候让他伤心,还不如现在交给我带走呢!”
许慕晴并没有仔细去听他说些什么,她看着他,看着下面这个男人,不得不感叹,财势和地位才是男人最佳的外衣,你看看他现在,其实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是凭添了几分猥琐和让人厌倦的癫狂。
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不在之后,普通得她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萧方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把隽东要回去,哪里是怕我苛待了他,无非是你怕自己绝了后罢了。”许慕晴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命运还真是奇妙啊,”她轻声说,“当初你妈妈说我家绝了后,现在怎么样,是风水在轮流转了么?”
萧方舟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想让自己忘记那间幽暗的堂屋,忘记堂屋里静默的黑色大棺材,也忘记许慕晴那类似于诅咒的话。
她当初说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
哦对了,她说的是:“萧方舟,你要让她好好活着,活个千年百年,好好地看着,睁大眼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报应,是报应来了吗?
不,不,萧方舟是绝对拒绝相信这种莫须有的东西的,他抬起头,怨愤地盯着她,鼻子里流出的没有擦干净的血,还有青青紫紫的脸色,让他的面孔微微扭曲,但看了她一会儿后,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只是低下头,重新清理脸上的伤。
许慕晴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他再有所行动,便淡淡地说了句:“反正官司已经打上了,隽东应该交给谁抚养对他的成长才最好,就由法院来判吧。”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秦力的手,两人转身也离开了。
他们走得慢而悠闲,然后在快到经过萧方舟的车子的时候,他冲了上来的。
他动作快,行走也并没有带出什么风声,秦力两手都扶着身材臃肿的许慕晴,应变上于是就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方舟已经掐住许慕晴的脖子了,他将她掐得生生弯下了腰,然后径直在她腰上踢了一脚,恶狠狠地说:“许慕晴,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
许慕晴被他踢得委顿下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秦力见状目眦欲裂,抬脚狠力一踹,将萧方舟踹出老远,一把扶起许慕晴:“慕晴,你怎么样,慕晴?”
☆、满月
山上这边临近风景区,有值勤的警察,许慕晴的姑姑看萧方舟不顺眼,想着那种人还是要快些打发好才好,于是一离开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过来,不过等他们到时,萧方舟已经被踹到一边去了,他们很迅速便控制了他,秦力从萧方舟身上拿到车钥匙,抱起许慕晴,直接开了他的车赶下山去。
山路弯弯,他车速有些快,许慕晴觉得有些晕,而且秦力的样子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便艰难地扶着腰安慰他说:“我还好……他刚才那一脚没踹实,你别急。”
秦力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却还是努力作出安慰的样子,抿了抿唇,沉沉地应了一声。
临近预产期了,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这其中自然就包括选择医院和医生,秦力在送她过去的路上就打了电话,所以等他们赶到山脚下,已经有医院的救护车等在那里了。
不知道是恰好已经到时间了,还是真的有给伤到,一进医院,规律的宫缩痛就开始出现了,在做过简单的检查后,许慕晴很快便被送进了产室。
在许慕晴的感觉,是除了痛还是痛,好在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心理上,她还是很镇定的,只是那痛苦把时间拉得无限漫长,长得她有一种永远都没有尽头似的感觉。
但她努力地镇定,努力地保持着意识清醒,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克制着不去做一些无意义的浪费体力的事,但到最后,这样的清醒显然已经无力对抗身体上的痛苦,她开始呻吟,又痛又倦得恨不能就此睡过去,不知道就这么熬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似乎有医生在拍打她的脸,要她清醒一点,告诉她说:“用力快用力,孩子已经看到头了。”
她微觉振奋,孩子终于要出来了,她的孩子,自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和她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另一个生命就要来到了。
她用力用力再用力,可随之而来撕裂一般的痛苦抵消了她全部的力气。
有一双大手在她肚子上用力地挤压,让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让它们给勒成两截了,终于,在她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被挤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医生们似乎也都松了一口气。
许慕晴全身脱力,可是在听到孩子那宏亮的哭声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宝宝还好吗?”她呢喃着问。
“挺好的,听这哭声就知道啦……是个儿子哦,恭喜你了。”有人在她耳朵边告诉她说。
是儿子啊,许慕晴笑了笑。
她想说抱过来让她看一眼,但是身体上的疲倦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很快,身边响起了细微的嘟嘟声,然后是一个略微有些慌乱的声音说:
“……在出血……是大出血……产妇昏迷了,快,加压……”
她们说她昏迷了,许慕晴却觉得自己并没有,身体很无力,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清楚的,她能清楚地听到她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也能听到耳朵边清脆而恐怖的器械摆动的声音,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还能感觉到针尖刺进皮肉时的感觉。
并不怎么痛,就是觉得冷,很冷很冷。
这样的冷,让许慕晴不自觉地发抖,然后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甜。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入眼便是雪白墙壁上那一束温暖的日光,手上微微一紧,有个脑袋凑了过来,既惊喜又有些哽咽地说:“你醒了。”
手背上有热热的液体落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眼泪,她有些诧异地偏过头,便看到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不过是她生个孩子而已,看他熬的,倒好像比她还要辛苦些:眼圈泛红,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连胡须都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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