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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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刘大力混在士兵中间，缓慢地挪动着。周威走在刘大力身旁，不住地气骂：&ldo;娘老子的，咋有这么撤退法？&rdo;曹锋感叹地说：&ldo;兵败如山倒啊。&rdo;刘大力瞧了瞧自己身边的人，原来全连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自己和周威、曹锋和王大伟四个人了。

曹锋伸着舌头添着嘴唇，说：&ldo;连长，我是又渴又饿啊，要不咱们掰几个玉米棒子啃啃？&rdo;刘大力在心里暗暗苦笑，寻思：&ldo;妈拉个巴子的，这仗打得真他妈的窝囊。还啥连长啊？就这两个鸟人，我连班长都不是了。&rdo;仗从昨夜打到现在，只是半夜时吃过一顿饭，看看太阳，日已过午，刘大力也是滴水，肚子里已经是饥肠辘辘。可是二十九军军纪严明，素日里行军操练，各级长官都很注意不扰民，不破坏老百姓的庄稼。在这战乱频繁的年月，庄稼就是老百姓的衣食所依，活命根本。

刘大力转头看看了四周，已经有士兵在从玉米杆上掰下玉米棒子，剥去包裹在玉米棒子外的青皮，狼吞虎咽地啃着。刘大力叹了口气，说：&ldo;仗都打成这样了，你们也别当我是连长了，自己愿意咋的就咋的吧。&rdo;周威说：&ldo;连长，这不关你的事。&rdo;曹锋愧疚地说：&ldo;连长，是我糊涂了。&rdo;

天空忽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王大伟指着天空，惊恐地大喊：&ldo;坏了，是鬼子的飞机！&rdo;刘大力抬头远望，两架日军飞机从远处飞来。刘大力看着拥挤在泥路上的士兵，心里升腾起巨大的恐惧，扯着嗓子大喊：&ldo;鬼子的飞机来了，注意隐蔽！&rdo;

飞机迎着中国士兵飞过来，投下几枚炸弹，扫射一阵后就飞走了，过了半晌，有飞来几架日军飞机，轮番向中国士兵轰炸扫射。日军的飞机知道中国士兵没有防空武器，有恃无恐，飞得很低，地面的中国士兵甚至可以看见日军飞机上驾驶员在狰狞地狂笑。

炸弹落到中国士兵之中，伴随着惊恐的呼叫，剧烈的爆炸声冲击着中国士兵的耳朵，爆炸灼热的气浪燎烤着中国士兵的皮肤，横飞的弹片割裂着中国士兵的肢体，碎裂的肢体漫天抛掷，掀扬的泥水四处崩溅。

刘大力站在道路上，看着惊慌逃窜的中国士兵，茫然若失。周威抓住刘大力的胳膊，大喊着：&ldo;连长，快躲到青纱帐里去。&rdo;周威拉着刘大力，跟着王大伟，钻进道路两旁的玉米地里。拥挤在道路上的士兵，虽然在慌乱地寻找躲避的地方，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遮挡日军飞机子弹的地方，千百人同时往玉米地里钻，玉米地也立即被踩成了平地。

&ldo;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rdo;，日军飞机不住地俯冲扫射着逃避的中国士兵，一排排的中国士兵在日军飞机扫射时中弹倒下。，王大伟抢先钻进了玉米地，可是玉米地里低凹的地方还积存着雨水，脚踩到泥泞的垄土里不使足力气就拔不出来。后面的士兵们紧跟着钻到玉米地里，王大伟正使劲往出拔着陷到烂泥里的右脚，有人拥推了一下，脚下一滑，栽倒在泥坑里。后面的士兵仍然蜂拥着往玉米地里钻，又有人跌倒在王大伟身上，更多的人不是被拌倒，就是滑倒，玉米地里顿时倒了一大片。

日军飞机终于飞走了。中国士兵纷纷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恨恨地咒骂着。

刘大力看了看自己身旁，就只剩下了曹锋一人。刘大力急忙又钻到玉米地里，之间玉米地里仍然躺倒着许多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最先被拌倒或滑倒地上的，有的被压断了胳膊腿，有的被压断了肋骨，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刘大力看见王大伟趴在地上，急忙走过去，俯身一看，只见王大伟趴在泥坑里，脸陷在泥水，整个人一动不动。刘大力抓着王大伟的肩膀，把王大伟从泥坑里提起来，王大伟脸色紫青，鼻子里已经没有气息了。刘大力把王大伟平放到地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叹惜：&ldo;大伟，你不该这么死啊。&rdo;

刘大力从玉地里钻出来，跟着士兵们继续向前走了两里多路，道路两旁忽然摆满了馒头、窝头、西瓜、甜瓜。士兵们不再慌乱，默默地拿起一个馒头或窝头，低着头，一面吃一面走。

几位老者站在道路旁，含着眼泪，不住地说：&ldo;小伙子们，吃吧，吃吧。打败仗算不得是丢人事，胜败兵家常事。快吃吧，先填饱了肚子啊。&rdo;刘大力看着老者满布皱纹的淳厚慈祥的脸，低下了头，心里酸楚，虽然饿得心里急慌慌的，却没有颜面去拿摆在地上的馒头或窝头。

一位老者把一个甜瓜塞到刘大力手里，说：&ldo;小伙子，吃点东西吧。&rdo;刘大力抬起头，看着老者，惭愧地说：&ldo;老大爷儿，我们给中国人丢脸呀……&rdo;老者叹息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了刘大力的肩膀，说：&ldo;小伙子，中国人打败仗，我听多了，也见多了，从当年义和团扶清灭洋，到……唉，没什么办法呀，东洋人是虎狼之师，怨不得你们……&rdo;

刘大力拿着甜瓜，低着头走路，忽然方振民走到刘大力身旁，问：&ldo;刘连长，你们连还剩多少人？&rdo;刘大力转头看了看，苦笑着说：&ldo;就剩我这个光杆司令了。&rdo;方振民叹息说：&ldo;唉，仗打到这种程度上，指挥乏力，撤退无序，不是我们的士兵并不勇敢，实在是我们长官辜负了他们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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