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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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方振民跑到刘大力身旁，大声说：&ldo;肏他后娘的，啥也甭说了，刘连长，赶快组织你们连掩护吧！&rdo;刘大力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方振民奇怪地看着刘大力，一时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心里还以为刘大力经过刚才的殊死拼杀，不想再担任这倒霉的任务。其实，刘大力是在冲锋拼杀时喊破了嗓子。眼看着士兵们在日军猛烈的扫射下，倒在桥上，栽到河里，刘大力也是心急如焚。

听到方振民的命令，刘大力急忙抓住一排长周威的手，俯在周威的耳边说：&ldo;赶快组织全连弟兄，抢占有利地形，掩护各团通过小桥。&rdo;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周威根本无法听清刘大力说什么，还以为是命令全连跟着部队撤退，转过头，挥了挥手，大喊：&ldo;弟兄们，快撤！&rdo;

方振民和刘大力听到周威喊出这么一嗓子，都是莫名其妙、又气又怒。方振民气的是刘大力居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拒不执行命令；刘大力怒的是周威竟然胆敢违抗军令，擅自下令撤退。

刘大力冲上一步，一把抓住周威胸前的衣襟，指着小桥，艰难地喊出一句：&ldo;守桥，掩护！&rdo;周威恍然大悟，喝止住士兵们的脚步，大喊：&ldo;弟兄们，跟我来！&rdo;周威弯腰抱起一挺日本兵遗弃在阵地上的轻机枪，率领着一排的士兵们跑向小桥。

刘大力看看自己的身旁。二排、三排只剩下不足十人，加上冲过来的方振民、曹锋和刘大力自己，总共十二人。刘大力挥挥手，示意这十个人都蹲到战壕里。日军正忙着向溃逃的中国士兵射击，根本没想到己方的阵地上还残留着十二名中国士兵。枪炮声震天地响，刘大力根本不用想自己的话会被日军听到，努力地大声说：&ldo;弟兄们，废话少说，该咱们捐躯的时候到了。想活的，往桥上跑，我不拦着。想死的，跟我冲！妈拉个屄的，娶过娘们玩过女人的，跟我在前面，替后面不知道女人味的小兄弟挡子弹！&rdo;

刘大力说完话，抓起一把大刀，弯着腰，顺着日军的战壕往前跑。方振民一声不响地紧跟在后，剩下的人默默地操起刀枪，跟着往前跑。

转了个弯，就看见几名日本兵趴在战壕里，翘着屁股，端着枪在射击。刘大力耳边&ldo;嗖&rdo;的一声响，亮光刺眼，爆炸声中，几名日本兵被掀翻在地。刘大力回头看了一眼方振民，说：&ldo;干得好！&rdo;

日本兵想不到身旁忽然又杀出中国士兵来，慌乱之中，举着枪不知道应该向哪里射击。刘大力乘着这难得的间裕，几步冲到一挺重机枪，挥刀砍翻了机枪射手，扶弹链的日本兵惊叫了一声，方振民赶上来也是一刀。

刘大力扑到重机枪旁，调转枪口，对着战壕里的日本兵猛烈地射击。曹锋跑过来，帮着扶弹链。方振民指挥士兵，摸起日本兵遗弃在阵地上的手榴弹，拽下弦就扔出去。手榴弹在空中疾速飞舞，爆炸声接二连三。日本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晕头转向，一时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攻。

方振民转头看了看小桥，中国士兵已经通过了大半，就趴在刘大力耳边，大声喊：&ldo;刘连长，咱们可以撤了。&rdo;刘大力转头看了一眼，就大声命令：&ldo;弟兄们，撤！&rdo;刘大力一脚踹翻了重机枪，拉着曹锋，跳出战壕就跑。日本兵也已经清醒过来，手榴弹飞过来，几名动作稍慢的中国士兵，立即被剧烈地爆炸撕裂成碎片。

周威看到刘大力等人飞跑而来，指挥着士兵全力射击，一排的几挺轻机枪，几乎一夜都在射击，枪管全都打红了。刘大力拉着曹锋跑到桥头，松了口气，趴在自己人守卫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似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曹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ldo;妈拉个巴子的，想不到老子还能活着跑到这。&rdo;刘大力伸手在曹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着说：&ldo;咋的？这是咱们的地方，难道还任由着小鬼子猖狂？&rdo;

刘大力抬起头，看了看小石桥，心里涌起了悲凉。通过小石桥的队伍已经逐渐远去，没有炮火的掩护，在日军枪炮的扫射轰炸下，全连士兵通过这座不足百米的小石桥，无异于死里求生。刘大力咬了咬牙，心想：&ldo;左右都是一个死。在这里是等着被鬼子打死炸死，跑过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rdo;刘大力大喊道：&ldo;弟兄们，任务完成，过桥！&rdo;所有士兵背着大刀，拎着步枪，弯着腰，迅速向桥上跑去。

日军却并没有追赶，只是几乎所有的枪口，都在对着小石桥射击。子弹击打在小石桥的石栏杆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桥上到处都是中国士兵的尸体，流出的血，几乎染红了桥面，刘大力等人几乎每踏出一步，都要踩到自己人的尸体，而且还有人继续被子弹击中、倒下。

刘大力跌跌撞撞地刚跑到桥的中间，猛地里就听见一声剧响，似乎震得人都从小石桥上跳了起来。桥上的人只觉脚下忽然没了凭依，惊呼一声，像下饺子似的&ldo;扑嗵&rdo;、&ldo;扑嗵&rdo;的掉到河里。

刘大力从水里探出脑袋，双手抹着头发和脸上的水，帽子已经被水冲走了。刘大力扭头一看，小石桥已经被炸塌了，士兵们都掉到了水里，河面上漂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刘大力和士兵们手刨脚蹬，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对岸奔去。日本兵嘻嘻哈哈地从阵地上爬起来，跑到河边，或站或跪，端着枪，瞄准刚爬上岸的和尚在河里的中国士兵，从容地扣动着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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