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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无论过程怎么样,最后还算是开心吧,李虞说:“还行,就是很热。”
“明天去哪儿玩?”李江河左右摸了几下,摸到蒲扇后轻轻在地给他扇着风,“出门别不舍得花钱,爸知道你兜里有钱,别太抠门。”
李虞看着他爸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圈泛起一股强烈的刺痛,他起身把屋子里的灯全部关掉,重新走到床边踩掉鞋子,直接躺在了他爸身边。
“明天不出去了,我继续当爸宝男。”
李江河嘿一声,用蒲扇在他肩膀上拍一下:“以前跟你开玩笑,你还真记你老子的仇?回你小床睡去。”
“不去小床,”李虞闭着眼重复,“也不出去玩儿了。”
月色从房间内一东一西的两扇窗户上透进来,原本破旧的屋子显得更加沧桑了,李江河放下扇子,突然捏了捏李虞的脸。
“我有点想咱家了。”
“这不就在——”李虞声音顿住,一睁开眼,就见他爸笑眯眯地瞧着他。
即便李江河出生在这里,李虞始终不认可这个地方就是家,他爸当然知道他心里那些想法,所以现在说的这个家,一定是距离这里几百公里的那座城市。
热闹整洁的街道,客气礼貌的邻居以及永远都能看见阳光的那间小两居。
李虞反应了好一阵儿,随后难以置信地猛然坐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我收拾东西,啊不,不要了,回家再买新的,咱们也不坐火车了,我打车直接走。”
像是生怕他爸反悔,李虞边说边下床,着急的鞋子都没穿,在昏暗里扑腾了好一阵儿。
在脑门儿不知道被什么磕了一下之后,李虞可算想起来要开灯,然而还没等把手放在开光上,他爸突然又说。
“李虞,我是回不去了,你要是不听话,你就自己回,还听我的话,以后就多出去走一走,别总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天天黏在我身边。”
希望落空后的绝望感狠狠坠在了心上,李虞焦急喊道:“爸!”
“要么痛快地回家,要么就听话,没事多出去跟朋友玩。”李江河语气冷硬,“李虞,你别让我真烦你了。”
这话说的属实有些重了,有些孩子打小脸皮厚,天不怕地不怕,有些孩子脸皮薄,父母一个冷漠的态度就足以将他所有的坚强摧毁。
李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以前他爸一看他这样,早就改口混了过去,今天就是杠上了,爷儿俩在黑暗里跟对峙了很久,谁都不松口。
渐渐地,李江河撑不住了,他捂着肚子背脊弯起来,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声。
“爸!”李虞抹了脸,就要伸手去扶。
“别动!”李江河死死瞪着他,“用不着你管,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别再我眼前晃了!”
记忆里,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事,李江河很少对他说重话,顶多温和地打他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调侃他,直到他脸上挂不住,低低地道个歉,他爸便不会再追究。
可自打来到这个破地方,以前的相处模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爸,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李虞问。
李江河顿住,很快扭开脸:“对,谁家儿子不受老子气,我平时惯的你,话都不听了。”
李虞气的呼吸都重了起来,艰难地从牙缝里冒出一句完整的话:“行,我听话,我以后天天不着家,行吗!”
这一晚上李虞发了好大的火,简易卫生间差点让他折腾散架,末了折了一只牙刷摔了刷牙杯,红着眼回到了屋里。
打这一天起李虞真是说到做到,不光参加了第二天古城游的团体活动,并且在吴绰跟长毛儿他们上班之后,他还扔掉了认生模式,天天跟着花生与华子四处玩。
好几天过去,那天二大爷来家找他爸,莫名其妙地跟他爸站在了同一战线上,驴唇不对马嘴地对他说了句,嗯,这样才好,哪有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天天闷家里的。
李虞非常不礼貌地翻了他一眼。
反倒是李山河明里暗里地拿话点他,气哼哼地让他少出门,偶尔顺带骂吴绰一两句,以为他这好大侄儿最近的反常全是让姓吴的给带的。
李虞也不冲他哼哼了,抬手往破屋子里一指——你哥白天不让我进家门,你给他劝好,我保证听你的,老老实实跟家里待着。
李山河嘬着牙花子瞅着破房子,长长短短叹几声,没骨气的当场反水,说那你还是听你爸的吧。
行!那就听!接着当gai溜子。
无奈县城地方不大,几个好玩的地方没两天就能逛完,市里倒是热闹,但也懒得天天往市里去折腾,后来实在没地儿可去,李虞突发奇想,从吴绰手里把老吴炸串给扣出来了。
炸串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炸熟了把酱往上一刷就齐活,上午给那俩高中生补完课,回来就骑着老吴炸串的小车车,随便找个地儿一扎,不管卖多少,不过晚上十点绝不回家。
他是踏实猫着去了,可是把吴绰坑惨了,以前他就在小广场卖,李虞可倒好,天天打一枪换一个地儿,有时竟然会在周围的村口摆,孤零零的就他一个摊子,一晚上卖不了十块钱。
李虞身上这股异常亢奋的劲儿让大伙儿完全摸不着头脑,问他几句,他就乐两声给岔过去,吓的长毛儿私下给吴绰发消息,担心李虞怕不是冲撞了什么,惦记着找个先生来给他看一看。
吴绰一巴掌拍在了他那颗大脑袋瓜子上。
不过长毛儿的话虽然不着调,但担忧的不无道理,吴绰一边怀疑李虞是准备要砸自己的招牌,一边又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情绪。
有几次他避开众人,试图跟李虞单聊几句,但李虞同样非常抗拒,每次他一张口,李虞丝毫不客气,保准故意夹着炸串在油锅里狠狠搅一通。
油花飞溅出来,吴绰摸摸胳膊,乖觉地闭上嘴巴。
如此持续了几天,吴绰盯着手机上日渐凋零的进账,又想想李虞一副‘你敢管我要回摊子你试试看’的脸色,愁的连揍吴满的兴致都没了。
好在李虞同学今天出息了,下午两点开始,手机就断断续续地蹦出了收款信息。
那天下午忙,吴绰到下班才有时间看眼手机,粗略一算,今天一下午的进账比前几天加起来还多。
没等划拉完,一通电话进来了,吴绰接起:“你今儿去哪卖了?”
李虞啧了一声:“我怎么听你这话这么别扭?”
吴绰嘴唇绷了下,赶忙改口:“呃你去哪里摆摊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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