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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丝裙的裙摆撕了一截,裹了件外套,挤在车上,在车子的摇摇晃晃中冷冷盯着那电视屏幕。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了,新娘子一直不曾出现,反倒是一袭黄色晚礼服的裴妍奚站在新郎旁边笑靥如花,游刃有余的反客为主。
“这是敖家的结婚宴,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另一场独具异国风情的婚宴。”娱乐八点档女主持甜美的声音继续在车里回荡,给这死寂的密闭空间带来一丝活力,自豪而张扬,“这是唐唐的独家哦,裴家大小姐翻脸甩敖少,投身另一神秘男子怀抱,并在今日,与该男子在巴黎闪婚,埃菲尔铁塔前甜蜜留影,微博晒幸福。那么敖少抢在同一时间与韩姓女子订婚,并将订婚宴直接升级结婚宴,是不是为赌气呢?我们来看看……”
车厢里拥挤不堪,她正要扭回头,却猛然被那屏幕上的结婚照吓了一跳。那张冷冽孤傲的脸?新郎怎么会是峻熙?!心脏有一秒钟停摆,她忙不迭推开人群往前面挤,扑到移动电视前,将那埃菲尔铁塔前的那张脸瞧了个仔细。
多么英俊的一张脸,却是搂着另一个新娘子,幸福的微笑!
两张照片一晃而过,女主持甜美的声音继续响起来,“旅行结婚,教堂证婚,比敖少的婚礼……”
她却是猛然发出一声大叫:“停车!”
十秒钟后,她在众人包括司机诧异的目光中,匆匆下了公交车。难怪敖宸要那么执着的让她听新郎的声音,拽着她上天台淋雨、骂她笨。原来,全世界都知道峻熙结婚了,只有她不知道!
站在站牌的广告牌下,望着那幅刺眼的婚纱摄影广告,猛然将手提袋重重砸了上去。刚开出花骨朵的爱情,果真经不起等待么?为什么她和峻熙之间的情,结束的这样无声无息?
这个男人甚至都不告诉她,他早已去了加拿大!
手提袋软软摔在地上,袋口敞开,露出手机的挂饰。她抓起,翻开机盖,急急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嘟了一声就通了,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什么事?”
“告诉我峻熙的号码!”
“你想通了?”停在不远处的小车里,男人一手接着手机,一手轻搁方向盘,修长的指有节奏的轻叩,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冷佞,“你上次接的并不是韩峻熙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捏着手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微带恳求:“请你、告诉我峻熙的号码,我得找到他!”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峻熙与裴云姿结婚?多么荒唐的事!
他看着前方的她,阴霾的利眸浮起丝丝冷笑:“韩如雪,我等着你回到婚礼现场!”啪的挂掉了电话,却坐在车里,一直不肯离去,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如雪紧握被挂掉的电话,仰头望了望暗红色的夜空,逼回眼眶中的酸涩,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提袋,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往酒店回赶。
等她到达皇都大酒店门口,敖宸已等在那,依旧是那套笔挺白西装,不过把领带扯了,衬衫领口也松松解开,露出他性感的小麦色锁骨。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俊美的脸庞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一派温文儒雅,却在森冷的笑:“韩峻熙和他的新娘也在看我们的婚礼直播,你好好表现,他自然会打给你。”
说着,猿臂伸来,给她递过来那支已经拨号的手机,让她亲耳听对方关机的声音。
她听着,不死心夺过来挂断,再拨,最后狠狠将手机摔到地板上。
“婚礼还有多久结束?”她哑声问道,又不像是在问,双脚朝门里走了两步,望着大厅里一双双惊讶的眼睛,“我们结婚,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婚礼!”
021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一时鸦雀无声,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轻轻响起来,哀伤、庄重而激昂,代表某种凄凉的悲伤或永恒的甜蜜。新郎与新娘在宾客和牧师的见证下,互相交换戒指,各自没有感情的说了‘我愿意’,许下没有重量的承诺。
礼毕,他挽着她的手去给宾客敬酒,笑意浅淡、低调的张扬。随后接受媒体采访,他轻轻搂着她的肩,大方而自然的承认,因为相爱,才步入婚姻殿堂,他会珍惜这段婚姻。并亲密的吻了吻她。
她微微仰着头,不肯开启她的樱唇,只是和他的薄唇碰了碰,便扭开头去。爱情就是伤痕累累加上痛苦的回忆,而婚姻,是自由的牢笼。
柏拉图说,因为只可以取一棵杉树,好不容易看见一棵看似不错的,又发觉时间、体力已经快不够用了,也不管是不是最好的,所以就拿回来了。这就是婚姻。
不管对方是不是最好的,因为累了,体力不够了,所以就选择了。她在峻熙的欺瞒下,与他一样,选择跳进了婚姻的坟墓。赌气也好、绝望也罢,她是真的与他结婚了,心甘情愿戴上了那枚刻着别的女人名字的钻戒,在世界各地直播的媒体面前,甜蜜的微笑。
她知道峻熙一定在看直播,是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女人,你的表现不错。”男人在她耳边轻轻暗哑,没有温度的低笑了声,搂着她往他父母的方位走。
敖母的脸色是极度难看的,让裴妍奚掺着,冷冷站在敖父身边。
敖宸睨一眼母亲阴冷的脸色,薄情的唇线扯开,笑不达眼底:“妈,您不是希望我定下来么?我现在结婚了,您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郑淑贞的脸立即一阵青白,唇瓣气得抽搐,看向她的丈夫:“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父亲领个狐狸精进家门不够,你还要带个狐狸精生的女儿来气我!妍奚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小狐狸精,家世、外貌、学历、气质,任挑一样,都比这带着狐臊味的妖精要好太多倍!你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在背信弃义呀!裴家老太奶已让你们这对父子气得血压升高,进了医院……”
“淑贞,别这么说!”敖世政肃冷低喝,不悦看着自己的结发妻,“裴兄和弟妹都是开明的人,并不一定要求儿女联姻,亲上加亲。如雪是个好儿媳妇,我相信她会好好爱这个家的。如雪……”
他转头面对如雪,定定看着她:“嫁进来后,好好待敖宸,好好待你妈……”
“我不会让那狐狸精继续待我们家的!”不等丈夫把话说完,郑淑贞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将手中的酒杯气急败坏摔到地板上,啪的震惊全场,“敖世政,你一定要将我逼疯吗?一个不够,还要带俩!好,我们离婚,我将这个位置让给那狐狸精,让她上位!”
敖世政一把扯住她的手,终是怒了:“闹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不够!25年前你是怎么对湘雅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她们孤儿寡母只是为生存,在我们家帮佣,你又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见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围过来,他脸色沉了沉,放开妻子的手腕:“我们不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家丑,有什么怨言,你回到家里再发泄!”侧首向贵宾们微笑颔首,只道是不小心摔落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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