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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灿森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
其实言灿森都有在听,只是看苏南越讲言辞里越透露着无奈,言灿森有些不知所措。
让言灿森安慰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他可以;让言灿森去治愈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不知道怎么做。
为了让苏南开心,言灿森咬着一根薯条,用眼神示意他,他到灵光,直接伸头过来啃,然后顺其自然地就亲吻起来了。事后还一脸嫌弃,说这吻竟然是番茄味的。
之后每一次想亲吻,苏南总会对言灿森说:“老板,来两块钱番茄味。”
陆时想去小河直街的房子里看看,卢希安开车一起过去的。
外婆走后,开了好多好多年的小卖部也结业了。陆时也有些日子没过来了。
在车里的时候,陆时幻想着:小卖部门口躺着一只流浪猫,店里一个老人半躺在椅子上睡觉,一副怀旧老画的精致。
到了老街,陆时发现这里晚上热闹依旧,只不过街坊邻居的据点不再是外婆的小卖部了,转移到其他地方了。自家门前冷清了许多,看着繁华渐远,砖瓦旧颓,旧日的时光、老街的记忆、外婆的点滴都在陆时脑海里浮现。
陆时在这个已结业的小卖部里回忆着从前,可能是触景伤情,陆时有些淡淡忧伤,说道:“死后我想要变成幽灵,去嘲笑数学课偷写情书的情窦初开的男孩,去帮助山区学校里渴求改变命运的学生,去拥抱蜷缩在衣柜里捂着耳朵听父母争吵的孩子,去陪伴在小卖部躺椅上乘凉扇着蒲扇的老人,去守护那个教我折纸水仙花的珍视自已的人……”
卢希安伸手轻轻搂住陆时的肩,开口道:“有机会的话我想倒着活一回。第一步就是死亡,然后把它抛在脑后。在敬老院睁开眼,一天比一天感觉好,直到太健康被踢出去。开始领养老金,然后开始工作。四十年后够年轻了,和那个熟悉的人,从出国分开异地那天开始,越来越甜蜜,直到初见。”
看了看身旁的卢希安,陆时希望带着外婆的祝愿好好生活,能够珍惜当下、过好当下。
俩人返程时,塞车被堵在城中村半小时。
前十五分钟,陆时觉得岁月静好:观察着路过的街铺和人,返乡回来的务工人员、出街买下酒菜的本地阿伯、赤脚在路边摊吃鸡煲的老友、背着初音未来背包进公共厕所的机车男。
这一切似乎很美好。
后十五分钟,陆时觉得生无可恋:恨死占了马路二分之一的夜摊经济,十五分钟的拥堵快把他熏成兼具臭豆腐、烤羊肉串、炒粉面、烤生蚝香臭的人干了。在这里,人们只能靠各种刻意嚣张起来的标语和彼此交流,这里的各种文字标语感觉比人还要多,虽然人已经足够多足够混乱。
这一切似乎很糟糕。
陆时向主干道右侧的巷子望过去,下雨路面满是泥水与碎石,窄巷灰暗的灯光中不时走来一两个人,治安联防、廉价妓女、惆怅的嫖客。有一个老妓女对路人说:“不要走那边啊,是死路”。站在这个社会底层的生活区抬头即可望见不远处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建筑物们。
或许,对于很多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高楼大厦是虚无缥缈的,只有城中村才是永恒不变的。
“这里好像就是群星旧村的范围,言灿森好像暂时住在这边。”陆时想聊点什么,打发这无聊又漫长的的堵车时间。
“都到这了,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卢希安顺着陆时的话询问道。
“可以呀,不过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我们也没提前和他约好时间。”
“我发个消息问问他吧。”卢希安说着,手指便快速按着手机键盘编辑着消息给言灿森发了过去。
“好。”
过了会,言灿森发来消息告诉他们今天可能不太行,因为他没在家,还在路上,并讲到改天自已和苏南可以一起和他们聚聚。
“他没在家,只能改天了。”卢希安把结果告诉陆时。
“嗯,知道了。”停顿了几秒后,陆时发现前面的车子陆陆续续在动了,激动得拍了拍卢希安的手臂,说道:“我们好像终于可以走了。”
好巧,刚到小区,下雨了。好巧,没带伞。管它是玻璃碴儿、碎石子,还是狂风暴雨,人难免落俗,但浪漫不死。
其实陆时从小河直街回来情绪一直比较低落,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自已的情绪,想试试在雨中肆意撒欢,只能靠着某种方式的释放来缓解自身的不安。于是,陆时脱了鞋,光着脚丫,拉着卢希安,转着圈,淋着雨,路过了一个又一个这个点归家的灵魂。
或许最浪漫的事就是两个人一起做着幼稚的事吧。
雨中的俩人越贴越近。欲望是件很私密的事,他们不想被太多人围观,于是回了房间。他们亲吻,拥抱,粘膜吸附缠绕,研磨出一晚温柔,不断涌出愉悦。
这个点,言灿森也回来了。
大雨中,充满了无奈。破破旧旧充满积水的街道,人难行,车难行,靠穿梭的外卖小哥打灯看见光亮的窄窄的城中村,拿着扫帚使劲往外扫水的人们……
城中村主干道中间一段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一个大大的摆摊用的棚子扣在地上。很多人围观,言灿森在超市买完一些日用品,驻足在店门口,也成了围观的一员。
对面一个人一直手指着上边,向警察说些什么。
周围好多人窃窃私语,警察一直重复不要拍照,下着不小的雨,浓烈二手烟的气味让言灿森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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