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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鹰羽蒂雅的预言（第1页）

安第斯山脉的夜晚，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捞下一把钻石。但在蒂雅·瓦曼·恰斯卡的梦境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垠的、蓝得有些不真实的海洋，和一只撕裂天际的纯白身影。

那只神鹰，羽毛洁白得像刚降下的新雪，翼展宽广得能遮蔽山谷。它在蒂雅的梦境中盘旋，发出清越的啼鸣，那声音不像鸟叫，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然后，它猛地调转方向，巨大的翅膀鼓动着风雷，坚定不移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浩瀚的、波光粼粼的太平洋飞去。

梦境最后定格在神鹰融入海天交界处的光芒中，只留下一片缓缓飘落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白色羽毛，轻轻落在蒂雅的额头上。

蒂雅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咚咚直跳，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虚幻的触感。洞穴里，族人们还在熟睡，只有守夜的库西投来询问的目光。

“库西，”蒂雅的声音带着梦醒后的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梦见……祖先的使者了。”

库西立刻挺直了腰板，表情严肃起来。

（内心吐槽：好了，又要开始解读祖先那些充满隐喻和艺术加工的指示了。希望这次别太离谱，比如让我们去跟火山跳支舞之类的。）

当蒂雅在清晨的篝火旁，郑重地向几位核心族人讲述这个梦境时，反应……相当不一。

老祭司皱着眉头，捋着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白羽神鹰……向东飞向大海……这寓意深远啊！或许是指引我们寻找新的圣地？或者某种净化仪式？”

（内心吐槽：得了吧，老爷子，您上次说祖先指引我们跳祈雨舞，结果跳了三天，只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羊驼。）

库西则更直接：“蒂雅，你是说……我们要离开大山？去海边？可我们连海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且山下到处都是那些长毛（指西班牙殖民者）的巡逻队！”

蒂雅耐心地等大家发表完意见，然后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神鹰飞向大海，不是让我们在山顶眺望。祖先给了我们方向，不是让我们猜谜。待在这里，我们只能像被围猎的骆马，迟早会被耗尽。大海，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去。老人、孩子和一部分人留在山里，守住我们的根。我带领愿意冒险的年轻人，去寻找祖先启示中的‘转机’。”

（内心吐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海边有什么在等我们。可能是新的家园，可能是强大的盟友，也可能只是一群更大的、会划船的长毛。但总比坐以待毙强，对吧？）

这个决定无疑是大胆而疯狂的。但蒂雅在族人中的威望，以及那个过于真实和震撼的梦境，最终说服了二十多名最勇敢（或者说最走投无路）的年轻族人加入这支“先遣队”。

准备工作在隐秘中紧张进行。他们准备了尽可能多的干肉、古柯叶（用来提神和抵御高原反应……虽然是要下山）、草药，以及所有能找到的、勉强能当做武器的工具——打磨过的黑曜石片、结实的投石索，还有几把从西班牙士兵尸体上“回收”的、不太会用但看起来很唬人的短剑。

（内心吐槽：用这些去对付可能出现的、穿着铁罐头拿着火绳枪的家伙？感觉像是用树枝去挑战美洲豹。希望祖先的启示里包含了“敌方武器操作说明书”部分。）

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这支小小的队伍告别了留守的族人，像一群融入山岚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开始向下迁徙。

过程……堪比一场大型潜行游戏。

“左边！趴下！”库西低吼一声，所有人瞬间匍匐在岩石和灌木后面。一队骑着马、盔甲在雾气中反着冷光的西班牙巡逻兵，从不远处的小径哒哒走过，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和该死的山地人。

蒂雅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心里默默数着。

*（内心吐槽：第三队了。这些长毛的巡逻频率是不是增加了？难道他们发现我们偷……借用的那几袋玉米粉不止是饥民所为？）

“快！穿过这片开阔地！”蒂雅一声令下，队伍如同受惊的骆马，连滚带爬地冲过一片长满低矮荆棘的坡地，钻进对面的树林。一个叫小玉米的男孩差点被自己的破斗篷绊倒，被旁边的姑娘一把拎起，继续狂奔。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走兽道，攀岩壁，涉过冰冷的溪流。饿了啃点干肉，累了就嚼古柯叶。夜晚则寻找最隐蔽的岩缝或洞穴休息，不敢生火。

*（内心吐槽：这感觉不像是寻找希望，更像是集体逃难。希望神鹰指引的“转机”值得我们现在吃的这些苦。至少得管饱吧？）

经过数日提心吊胆、风餐露宿的跋涉，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风也变得湿润而有力。脚下的土地从坚硬的山石变成了松软的沙土，植被也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奇形怪状的、耐盐碱的植物。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长满低矮植物的沙丘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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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蓝色。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空是淡蓝的，而眼前这片望不到边际的水域，是深邃的、涌动的、在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片碎金般的蔚蓝。波涛一层层涌来，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海风强劲，带着完全不同于山间的、充满生命力和野性的气息。

族人们张大了嘴巴，发出无意义的惊叹声。有人敬畏地后退，有人则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前走去。

小玉米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干肉掉了都不知道：“蒂……蒂雅姐姐……这……这就是‘大海’？它……它比最大的的喀喀湖还要大……大一万倍！”

库西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印提（太阳神）啊……这水……是咸的？”他忍不住用手指沾了点溅到脸上的水花，舔了一下，立刻皱起了脸。

蒂雅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裙，猎猎作响。她望着这片浩瀚的、与梦境中一般无二的蓝色，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有震撼，有敬畏，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内心吐槽：好吧，祖先这次没骗人。这地方……确实够大，够震撼。但是，神鹰先生，您只负责指路，没负责说明下一步操作指南啊！我们现在是应该对着它祈祷？还是应该想办法造个木筏划进去？）

她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枚被海浪磨得光滑洁白的贝壳，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我们到了。”她转过身，对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族人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眼圈因为连日奔波而泛黑，“这就是祖先指引我们来到的地方。”

她举起那枚贝壳，阳光给它镀上一层暖色。

“从现在起，我们不仅要学会在山里生存，也要学会，如何征服这片蓝色！”

*（内心吐槽：首先，得学会游泳。我猜。希望我们中间有人天生是当鱼的料？）

海浪在她身后翻涌，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印加人走向海洋的第一步，带着迷茫、震撼，和一丝被广阔天地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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