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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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阿母，我都十五了，我认识路。&rdo;虞苏跟着兄长去过一趟枣坂，路他记得。

&ldo;能有多远，我当年十七岁的时候，就跟人去穹方了。&rdo;虞父年轻时，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ldo;不是半途让狄人给捉走?&rdo;虞母瞥眼丈夫，这事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虞母看向虞苏，跟虞苏讲述：&ldo;苏儿，还是你的爷爷带上三兄弟，背着两个大彩陶盆，去把你爹给赎回来呢。&rdo;

虞苏挺惊讶，原来父亲去过穹方，以前没听他提过。穹地，那是相当遥远的地方，听说能看到大海。

虞母提起这事，不忘瞪虞父一眼，当时可没让她少担心。虞父喝完粥，把嘴巴一擦，说道：&ldo;再等两天，女婿肯定过来。&rdo;

枣坂那边多邰氏，和虞城的虞氏常通婚。两地多有往来，道路通畅。

两天后的一个黄昏，虞苏从大陶房里钻出来。他一身的土灰，来到溪边。他挽起下裳，蹲身洗手，突然听得一个女孩脆生生喊着：&ldo;小舅!&rdo;

虞苏赶紧抬头，往道路上探看，看到一支五人队伍，推着一辆车。跑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四岁的女娃娃，扎俩羊角，穿着身枣红衣服，正是他的外甥女小枣。

毫无疑问，队伍领头的那对鲜衣男女，就是虞苏的二姊虞雨和二姊夫邰东了。

邰东是位挎弓的精壮男子，穿着一件暗色的短袍，扎条皮制的腰带。他身边站着虞雨，从夫妻俩紧挨的站位看，就知晓他们关系很好。虞雨是个精致美丽的妇人，头戴镶绿松石的木簪，身穿缀珠的衣裙。此时她正看着女儿和弟弟，露出宠溺的笑容。

虞苏抱起小枣，快步朝二姊和二姊夫跑去，喜呼：&ldo;二姊!你们来啦!&lso;&rso;

如每年夏日，虞苏二姊夫都会到虞城来贩陶，并顺便将妻女带来，和虞家人聚一聚。

夜里，一顿盛餐后，虞雨和虞母在火塘边把臂交谈。虞母多时不见女儿，有许多话要说，还一说起来就没完。

邰东是个有本事的人，虞雨嫁得好，夫妻恩爱。虞雨生活上，没有什么事需让虞母挂心，母女俩就是话话家常。

回来外婆家，小枣十分欢悦。她兜着果子，一会跑母亲、外婆那边，一会跑她爷爷那边，一会又跑去找虞苏。她和虞苏特别亲昵，幼儿时，虞苏就常抱着她，哄她睡觉。当时，邰东人去缗地，虞雨带着幼女在娘家住了好一段日子。

&ldo;小舅，这个果子可以烤着吃吗?&rdo;小枣抓出一把小野果，问虞苏。野果圆形，有着褐色的皮和红色酸甜的果肉。

&ldo;烤了会变酸，而且也不能吃太多，夜里会肚子疼。&rdo;虞苏摸摸小枣肚皮。

小枣故意将肚子缩起来，以示她没有吃很多。

&ldo;小舅帮你收起来，明天再给你好不好?&rdo;虞苏揉揉孩子的头，眼里满是温情。虞苏疼爱外甥女，就像当年他二姊疼爱他那般。

&ldo;不好。&rdo;小枣把小野果揣回怀里，她在枣坂没吃过这种野果，小孩觉得新鲜。

&ldo;枣，过来阿母这边，该睡了。&rdo;虞雨招着手，她这孩子虽然宠着，但是不放任她。

&ldo;我要和小舅一起睡。&rdo;小枣抱住虞苏大腿不放。

&ldo;阿姊，我带她。&rdo;虞苏弯身，将小外甥女揽住，他对小孩子很有耐心。

虞雨笑说：&ldo;小弟，你可不要把她宠坏了。&rdo;

小枣在虞苏身旁活动了一会儿，她感到困乏，趴虞苏怀里。虞苏抱起她，轻轻拍着她背，哄她入睡。

大概是路途上累着，小枣很快睡去。也是小孩子习性，刚还在闹腾，一下子就睡着了。虞苏悄悄将小枣抱给虞雨，怕把她扰醒，醒来哭闹。

虞雨抱着小枣回房，等虞雨出来，邰东人也回来了。

邰东今夜外出，到一位陶坊主人的家中去，去和对方谈贩陶的事。本就是老相识，也就一起叙叙旧，到现在才回来。

虞父坐在储放器物的土台旁，磨着一把石刀。他见女婿回来，抬头问他：&ldo;女婿，和老杞谈得怎样?&rdo;

&ldo;都谈妥了，明日去陶坊运陶。&rdo;邰东走过来，往火塘旁坐下，就在虞苏身旁。

&ldo;明日把苏儿也带去，他懂陶。&rdo;虞父指着虞苏，虞苏能帮上忙。

&ldo;我听说小弟在大陶坊里烧陶，有他帮忙瞧瞧，我也放心。&rdo;邰东大概是从陶坊主人那边听闻，虞苏在大陶坊里帮忙的事。

&ldo;姊夫，我还只是学徒，不过陶器烧得好不好，我能看懂。&rdo;虞苏不谦虚，他确实能。大陶坊的制陶水准，在虞城的众多陶坊中属于拔尖。要是在其他陶坊里，以虞苏的制陶手艺，足以当陶匠。

&ldo;知晓你行。&rdo;邰东笑言，拍了下虞苏的肩膀。邰东对这位小舅子，一向有很好的印象。

&ldo;小弟还没出过虞地，要不要随我去仑城卖陶?顺便能长长见识。&rdo;邰东的话虽问虞苏，目光却在妻母和妻父身上。

&ldo;女婿，他还没成年呢。&rdo;在虞母看来，去任方就是很远的地方了，还得渡北水，多危险呀。

&ldo;明年就十六了，快啦。&rdo;虞父很赞同让虞苏出去见见世面，虞父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去过许多地方了。

&ldo;阿母，小弟跟着东你放心。他带着两个家奴，都有盾矛，路上安全。&rdo;虞雨帮劝说，她又怎会不知道母亲溺爱小弟，就没怎么让虞苏出过城。

&ldo;再说这一路，到处都是东相识的人，有人关照。&rdo;在虞雨看来，丈夫见多识广，在外头有不少友人。弟弟跟着丈夫去任地，她放心。要是跟着风葵家，或者周家的捣蛋孩子去任地，那才是不安全。

&ldo;我也不是不放心，我就是……&rdo;虞母显得为难，她看着细皮嫩肉的虞苏，总怕他吃苦。

&ldo;阿母，你让我去吧。&rdo;虞苏听秉叟的故事长大，他对外界感兴趣，只是他还未成年，要外出，得经由父母首肯。父亲那边自然是赞许，就是母亲这边拦阻。

说来，这也不是邰东第一次提出，带虞苏去仑城卖陶。年初也提过，被虞母一通说，虞苏没能成行。

&ldo;唉。&rdo;虞母叹息，这家里人都在劝她，倒显得她不对。

她看着虞苏，想着从小到大，这孩子一直她身边，就没怎么离开过。不过她心里也矛盾，孩子长大离开父母，是必然的事情，早些时日，放他自立也好。

虞母正色，跟邰东说：&ldo;女婿，可要把他完好带回来。&rdo;

&ldo;还能出什么事嘛，仑城我去过几十次，哪次不是完全往返。也就七八天，我们就回来了。&rdo;为了让虞母彻底放心，邰东一再做保证。

虞母点头说：&ldo;那就好。&rdo;

她留意到自己一松口，儿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容，如了他心中所愿。只是，可能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她总有点担心这次旅程会不顺。

此时夜已深，一家人商议好事情，便就去睡了。明早，虞苏会跟着姊夫去陶坊运陶，如果货物没有问题，后天就会出发。

邰东此行的目的地，是任方的一处聚落‐‐仑城。仑城没有虞城这么大，但里边也住着贵族们，与及大量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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