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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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当时你为什么会在小区?&rdo;

他有些激动：&ldo;为什么我不能在小区?这房子还在打地基的时候我就买了，我刚才跟你说过，这是我和我爸妈的全部家当，几十万啊，这是小数目吗。房子盖得不好怎么办，停工了怎么办，开发商跑了怎么办?这一年我都没睡好觉，就怕房子有什么闪失，但还是出事了，有人从我家窗户上掉下来摔死了!&rdo;

&ldo;所以你认为不吉利，是凶宅?那你为什么不和你妻子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呢?&rdo;

他抬起了头，眼睛里面似乎冒着火：&ldo;为了买这个房子，我和我爸妈花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出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走!&rdo;

我决定留在这里一晚上。

夜深的时候，我无法入睡，不仅仅是那个铁钉划玻璃的怪事，一座房子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的神经质不由得让我思考了很多。

我被安排在北屋，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客卧里面。灯是关着的，但透过外面路灯的光线还是能隐约分辨出屋中的摆设。我睡的是一张木头窗，脚下的墙上挂着几幅未知的画，之所以我不能分辨出画的是些什么东西，主要还是因为那些画框上的玻璃同样被用棉花缠住了。

当然，卧室窗户上的棉花已经被我暂时撕了下来，因为我不喜欢呆在太过黑暗的环境中。

夜逐渐深了，来自窗户外面城市的喧嚣声也逐渐微弱了下来。凌晨一点，我还是没有睡意，索性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建设得非常漂亮的小区，从十三楼往下看，小区的景观有如地图一样呈现在我的面前。从这种宏观的角度上看下去，能够看清整个小区景观的布局风格，一道道环型的甬路围绕着景观铺散开来，有一种和谐的美。

他还是太过焦虑了，因为这个房子让他付出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变得这样敏感。我无法想象如果开发商中途携款逃跑，小区最终烂尾，像他这样的一个普通人将怎么样面对这一切。因为要买房子，所以失去了所有的家产。而小区烂尾，他则不光失去了房子，还要面对未来几十年的还贷压力。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打击。

然而，当他看到楼体建设完毕，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却亲眼看见建筑工人从自己家摔出去，死在自己面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凌晨两点。

我决定先睡下，第二天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清晰地听见&ldo;叮&rdo;地一声，像是某个又尖又硬的东西被人用锤子钉在玻璃上一样。

我连忙翻身下床并向窗户那看去。

在离窗台40厘米高的地方，一个清晰的白点印在玻璃的左上角，就像是铁钉钉在玻璃上的痕迹。但那只&ldo;钉子&rdo;显然没有完全地钉进玻璃里面去，这痕迹慢慢往下滑，&ldo;吱……吱……&rdo;随着这声音，我看到有东西从白点处开始，缓慢地沿着玻璃下滑，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竖状条纹。

我感到自己的耳膜要被这尖锐刺耳的声音搞爆了，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布满了全身，每一个汗毛都直立起来，冰冷的凉意从心口一直窜到四肢，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那根&ldo;钉子&rdo;还在玻璃上缓缓地下滑着，白色的痕迹继续延伸，缓慢而有力。在马上要滑出玻璃的下边界的时候，&ldo;叮&rdo;地一声，玻璃的右上角也出现了一个白点，并且也开始缓缓地向下滑起来。

很像是一个人，左手和右手分别握有一枚大铁钉，像攀岩一样企图把钉子钉在玻璃上，并准备爬得更高。但钉子插入玻璃的深度显然不能维持他的体重，每一次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缓慢地下滑。每当要滑出去的时候，这个&ldo;人&rdo;总会空出一只手来把钉子钉在玻璃的更高处，而每一次钉的位置都更加接近于那扇窗户的外把手。

那把手竟然自己缓缓地转动起来，几秒钟后，窗户自己打开了。

他竟然撞开了我的门，冲着我大喊道：&ldo;来了，就是这个，来了!&rdo;

我转过头看着他，说：&ldo;就是这个声音?&rdo;

他刚说出这几个字，整个人的表情竟然僵硬在脸上，嘴唇猛烈地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左手高高地扬着，食指指着我的背后。

我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我猛地转头向窗户看去，一个人的脸贴在窗户外面。那是一个男人的脸，软烂的五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在一起，但我还是能分辨出它的眼睛。它血红的左眼猛盯着我，右眼插着跟三寸多长的钢钉，油状的物质从那只眼睛里面流了出来。它还带着施工时候的安全帽，身穿工作服。不同的是，白色的脑浆从安全帽中流出来，和着鲜血，一直流到黑漆漆的衣领上。

我在它扭曲的五官上看到了诡异的笑容。

这一次，我看到他已经把折断的手伸到了屋子里面，手中的那根长长的钢钉掉了下来。它并没有去拣，而是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右眼，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把钢钉从眼睛里面拔出来，笑着，把钢钉钉在窗户内侧的玻璃上，整个身体也随之向我的卧室更近了一点……

当我醒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跑到我的房间，告诉他昨天晚上的梦，竟然和我所看见或梦见的一致，而且是惊人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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