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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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搞了足有半个时辰，火好歹灭了，股股未消浓烟，缓缓飘散。朱真老娘提心吊胆凑了良久的热闹，这才想起家门未关，赶紧往回撤，疾步迈进屋，到朱真卧房里一瞧，胜仙已不在了。

朱真老娘连忙又奔出家门，东瞅西瞧，哪里有胜仙的影子。

朱真老娘站在街中，跺脚抱怨：&ldo;这杀千刀的火，把老身儿媳给烧没了。这杀千刀儿媳，竟趁着失火跑没了。&rdo;

如朱真老娘所言，胜仙还真跑了。

多少日子以来，胜仙寻不到一个出逃机会。终日被朱真锁在家里，白天见不到阳光，夜间陪朱真干见不得阳光的事儿。青春身心如遭凌迟，一点点消耗，一点点流血，一点点蜕变，一想到范二郎，糜烂心房洒上把盐，没结成痂的伤口又撕裂开来，亮出来只有自己看到，每每蜷缩角落眼泪小猫舌头似的舔自个儿，就算疗伤止痛了。

今日火灾来得巧。胜仙听见朱真老娘出了门，悄悄打卧房出来，一眼瞧见门没关，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往外跑，也不辩方向，胡乱转了几条街巷，问过路人：&ldo;樊楼在哪里？&rdo;那人指给她看：&ldo;就前面。&rdo;

胜仙循人所指朝前走，找到范家酒铺。酒铺正要打佯，酒保小四儿见一女孩儿兴冲冲闯进来，忙问：&ldo;小娘子这点儿来吃饭？晚了。&rdo;

&ldo;我找人。&rdo;胜仙上气不接下气地问：&ldo;敢问小二哥，范二郎可在此处？&rdo;

&ldo;在啊。&rdo;酒保点头答：&ldo;是酒铺二掌柜的。&rdo;

&ldo;快快引我去见。&rdo;胜仙一把抓住酒保手，摇晃着叫。

&ldo;看不出小娘这么大手劲儿。&rdo;酒保挣脱，甩着手道：&ldo;二掌柜住二楼，随我来吧。&rdo;

胜仙跟着酒保噔噔上楼，酒保问：&ldo;不知小娘子找二掌柜何事？&rdo;

&ldo;你别管。&rdo;胜仙此刻已然一副掌柜娘子的口气了，&ldo;带我见他便是。&rdo;

&ldo;我家二掌柜脑子有点……&rdo;酒保手指在脑袋附近画圆圈。

胜仙心急如焚，哪还理会这些，到得范二郎卧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

范二郎搭拉脑袋斜依床头，借着微弱烛光玩自己手指。恍然看个女孩子进来，不知何人，开口问：&ldo;你谁呀？&rdo;

&ldo;我。&rdo;胜仙轻声答，泪落下来。

&ldo;谁？&rdo;

&ldo;我。&rdo;

&ldo;你是谁，来我房中做什么？&rdo;

&ldo;二郎，你，你不认得我了么？&rdo;胜仙眼泪止不住。

&ldo;看不清，不认得。&rdo;范二郎有些木然地摇摇头。

胜仙心尖巨痛，心说二郎啊二郎，你不认得我了，我可天天念着你，思念你的貌，思念你的笑，思念那一碗淡淡的蜜糖水味道。

&ldo;你近前来我看看。&rdo;范二郎说。

胜先轻移脚步，来到床前，与范二郎近在咫尺面对面。范二郎定睛一瞧，登时魂飞魄散，牙咬手指不放，双眼睚眦欲裂，似乎要弹出来伤人。

&ldo;是我。&rdo;胜仙说。

&ldo;鬼！&rdo;范二郎屁股如被针扎弹起来，光脚蹿到地上。

&ldo;二郎以为我是鬼？&rdo;胜仙急切道：&ldo;我并没死。&rdo;

&ldo;鬼！&rdo;范二郎身子筛糠，围着屋子中间圆桌跑：&ldo;鬼、鬼啊。&rdo;

胜仙想拉住范二郎，俩人儿车轱辘似的转圈，范二郎惊恐之中被逼急了，顺手操起一个凳子就砸，不偏不倚，恰砸在胜仙太阳穴上，胜仙啊一声叫，应声倒地。

酒保在楼下收拾桌椅，听着楼上动静不对，上来推门一瞧，女孩儿横躺在地，血浸额头，蹲下一摸，已然断了气。

范二郎还指着虚空处失神惊呼：&ldo;鬼，鬼，鬼……&rdo;

酒保也是个二百五，见二掌柜这副模样，立刻想找大掌柜。范大郎此时在街上观灯，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酒保一急，没了主张，索性推开楼上窗户，冲下高喊：&ldo;大掌柜的，二郎打死个姑娘，你快回。&rdo;

樊楼何等热闹的地方，又是正月十五日，观灯时节，瞧热闹的惟恐不热闹，听范家酒楼上一声喊，齐刷刷拧脖子昂首望。酒保知道坏了，冲楼下人等一脸笑：&ldo;喊着玩儿的，没事儿。&rdo;

满大街都是人精，谁比谁傻多少？有拿这事喊着玩儿的么？笃定出了人命案！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堵酒楼门口往里挤。有人趁乱占妇人便宜，捏胸摸臀，引来陈陈尖叫咒骂，小偷乐在其中，场面混乱得不是一般。

远远的，观灯归来的范大郎，瞧见自家酒楼门前人满为患，看那架势也不像争先恐后来吃饭的，笃定出了什么事，连忙往回赶。

酒保正从里往外轰人，见范大郎回来，人也不哄，急促道：&ldo;掌柜的你快上楼看看，死人啦。&rdo;

一拨人跟着范大郎，范大郎也顾不得了，疾步上楼，来到二郎卧房，见女尸横地，擒住活蹦乱跳的二郎一连串问：&ldo;怎么回事？她是何人？为何要打死她？&rdo;

&ldo;她是鬼。&rdo;范二郎抖着声音，手指女尸：&ldo;是，是周家女儿胜仙。&rdo;

&ldo;啊？&rdo;范大郎想弟弟脑子坏掉了，蹲下查看尸首，疑惑道：&ldo;若是鬼，脑袋怎会出血？若是周家女儿，现该埋在坟中，怎会来到这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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