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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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3】

徐用被关进柴房，闻听哥哥带一帮人，操起家伙，蜂拥去了码头，心中发急，大声叫朱管家开门，朱管家不睬，妻子朱婆心善，向丈夫要了钥匙，打开柴房门问徐用：&ldo;二爷要做甚？&rdo;

&ldo;给我松绑。&rdo;徐用说：&ldo;我要出恭。&rdo;

&ldo;要什么？&rdo;朱婆不解。

&ldo;出恭。&rdo;徐用解释：&ldo;上茅厕。&rdo;

&ldo;就是拉屎嘛。&rdo;朱婆替徐用解开绳索，低声怨道：&ldo;火燎屁股还有心整文言。&rdo;

绳索一松，徐用一把推开朱婆，疯野似的往外跑，追到码头附近，徐能已带人进了船舱。

苏知县一家还在搓麻，苏胜刚巧又糊了一把，洋洋得意，正欲收钱，徐能手持板斧，横眉立目冲进来，身后跟着耍大刀的梅鼻涕，气势汹汹。黎泼皮堵住舱门，范蝈蝈和杨卵子则去守舵。

苏胜知道坏事，笑容凝结在脸上，手里还捏着一只麻将牌，整个人都僵了。

&ldo;谁赢了？&rdo;徐能看着满桌的碎银。阴翳一笑问苏胜。

&ldo;你赢了。&rdo;苏胜极识趣地答。

&ldo;你倒机灵！&rdo;徐能一斧劈下，苏胜半拉膀子没了，躺地上抽搐、惨叫，徐能紧跟着又是一斧，劈中苏胜要害。

苏知县和夫人郑氏，相互抱着蜷缩一团，呼吸紧张、急促。苏胜老婆眼珠瞪得溜圆，无比惊愕，呆滞三秒，蓦然嚎啕，刚出一声，梅鼻涕举刀就砍，苏胜老婆头颅万朵桃花开，血浆溅了苏知县一身。苏知县拿手颤巍巍抹了把脸，跪倒在地，哀求：&ldo;家财行李分毫不要，只求饶我夫妻二人性命。&rdo;

&ldo;哼哼，饶得你夫人，却饶不得你。&rdo;徐能鼻子冷笑说罢，举板斧要砍‐‐徐用猛然掀翻堵住舱门的黎泼皮，冲进舱内，拦腰抱住徐能：&ldo;使不得！&rdo;

&ldo;放开！&rdo;徐能吼道。

&ldo;不！&rdo;

&ldo;兄弟，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rdo;徐能说：&ldo;哥哥骑虎难下，非杀他不可。&rdo;

苏知县汗如雨下，命悬一线，可怜寒窗苦读数载，谋得一官，未曾坐过大堂，倒先被人当做刀下鬼。

&ldo;万万不可。&rdo;徐用哭着央告：&ldo;他也是读书之人，千辛万苦中了一场进士，你劫他财物，杀他家人，已是天大罪过啊。&rdo;

&ldo;兄弟，别的事我可依你。&rdo;徐能丝毫不为所动，冷酷地说：&ldo;只这一事，由不得你。&rdo;

&ldo;莫用斧砍。&rdo;徐用把徐能抱得更牢，一味苦求：&ldo;把他抛在江中，好歹给他留个全尸。&rdo;

&ldo;若不是亲兄弟，连你一同砍了。&rdo;徐能无可奈何道：&ldo;放手，就依你言，免他一斧。&rdo;

&ldo;你先扔下斧头，我再松开。&rdo;徐用不信任地说。

徐能扔掉斧头，一指苏知县：&ldo;今日我兄弟说情，才免你一斧，但免不得你一死。&rdo;

徐用松开手，两臂酸麻，力气全无。徐能指使梅鼻涕，将苏知县绑缚起来，推出船舱，贯入江中，听得水面扑通一声，苏知县没了影迹。

一家四口，独留郑氏孤寡一人，等待宰杀。孰料徐能并不动手，川剧变脸似的换了副温情面容，口气轻佻地说：&ldo;往后你就跟我过。&rdo;

郑氏由惊恐到绝望，徐能上前拽住，拿布蒙了眼，挟持下船。岸上，朱管家与朱婆已备好轿子，徐能抱郑氏上了轿，梅鼻涕等一干人，将舱内箱笼、财物、行李搬上河岸，打扫干净现场，锁了客船，收拾停当，抬着战利品，兴高采烈沿路返回。

回到徐家，徐能大排筵宴，杀了一口猪，烧了利市纸，大酒大肉摆上。席间，一片欢腾徐能把所抢财物平分给梅鼻涕、黎泼皮等人，兴高采烈庆贺开门红。

酒喝得很骇，狐朋狗友恭贺徐能娶新嫂，挨个儿敬酒，徐能一盏接一盏豪饮，不知不觉，已有几分醉了。

郑氏被关在卧房内，徐能安排朱婆看守。郑氏只是痛哭，朱婆热心肠，劝慰郑氏：&ldo;如今你夫已亡，女人家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夫人想开些。&rdo;

&ldo;婆婆有所不知，我已怀有四个月身孕。&rdo;郑氏说：&ldo;奴家死也无妨，只是我丈夫新死，转眼又绝了后，婆婆放我去吧。&rdo;

&ldo;我如何放你？&rdo;朱婆叹息道：&ldo;都是妇道人家，如何不知你心里的苦，只是即便我放了夫人，此处人生地不熟，你又能去哪里？&rdo;

话没说完，卧房门被一脚揣开，郑氏以为徐能来强逼，吓得魂不附体，定睛一看，才知是徐用。

&ldo;不要慌，不要忙，我是来救你的。&rdo;徐用说：&ldo;我哥哥已醉了酒，我让朱婆送你从后门出去。&rdo;

&ldo;老身什么也没听到。&rdo;朱婆瞪眼装聋。

徐用也不知打哪儿弄到一包银子，交给朱婆，说是酬劳。郑氏当即给朱婆跪下，苦苦哀求。

朱婆觉得郑氏可怜，银子可爱，动了冒险的心，引郑氏出了后门，来到大街上，往北而行。

徐能送走郑氏和朱婆，转身回头宴席上找哥哥。徐能这时候，已是八分醉意，二分清醒。徐用拿一只大碗，满斟热酒，约有半斤，端到哥哥跟前，扑通跪下。徐能晕头晕脑问：&ldo;兄弟这是何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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