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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我把合规先说完,商业逻辑的部分涉及面更广,我需要多花两分钟。”
&esp;&esp;“可以。”
&esp;&esp;她说了整整五分钟。说到最后,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再碰过。
&esp;&esp;陆景琛听完,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和上一个话题完全无关的话。
&esp;&esp;“你十五岁离开北京。”
&esp;&esp;苏青禾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半秒。
&esp;&esp;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句陈述。他在告诉她,他查过她。不只是看了她简历上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他看了更深的。也许是在面试通过、决定亲自见她之前,也许是在更早。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
&esp;&esp;“是。”她说。
&esp;&esp;“为什么?”
&esp;&esp;“家里出了点事。”
&esp;&esp;她没有展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那种注视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是同情,陆景琛这样的人不会有那种廉价的情绪。更像是一种判断被印证后的了然。
&esp;&esp;一个十几岁离开北京的女孩,在香港从零做起,用四年时间做到别人八年才能到的位置。这不是“优秀”能解释的。这是“能扛”。
&esp;&esp;“户口还在北京吗。”他问。
&esp;&esp;“在。”
&esp;&esp;“那回来,不算北漂。”
&esp;&esp;苏青禾愣了一下。
&esp;&esp;这句话从陆景琛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个很客观的事实。但她听出来了——他在给她台阶。或者说,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回来,不算是外人了。
&esp;&esp;“嗯。”她说。
&esp;&esp;陆景琛放下咖啡杯,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esp;&esp;“你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
&esp;&esp;“没有。”
&esp;&esp;“那去公司看看。”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办公室在金融街,离你住的酒店不远。认个门。”
&esp;&esp;苏青禾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esp;&esp;“陆总,”她在走出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开口,“面试还没结束。”
&esp;&esp;陆景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esp;&esp;冬日的阳光很薄,透过槐树光秃的枝丫洒在他肩膀上。他站在南山咖啡馆的木质招牌下面,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只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esp;&esp;他说:“苏小姐,面试在你回答完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esp;&esp;苏青禾看着他。
&esp;&esp;“那后面那些问题呢。”
&esp;&esp;“闲聊。”他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顺便看看你的思维习惯。急不急,慌不慌,被追问的时候逻辑会不会散。”
&esp;&esp;“结论呢。”
&esp;&esp;他看了她一眼。
&esp;&esp;那个眼神很短,短到苏青禾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误读了。但她觉得那双沉静的、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点什么。
&esp;&esp;“上车吧。”
&esp;&esp;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esp;&esp;黑色奔驰驶上西五环,融进北京冬日寡淡的薄阳里。车厢里放着巴赫的大提琴,音量调得很低,几乎盖不过引擎的低鸣。
&esp;&esp;苏青禾看着窗外一一掠过的街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这是她十三年来,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esp;&esp;而这座城市用一杯凉掉的美式和一场长达四十七分钟的面试,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欢迎回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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