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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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总裁不抽烟，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事情，所以我也不抽了。&rdo;

自负的葛寿芝，连戒烟都要换个夸张的说法。武伯英点上香烟：&ldo;我也就是纸上谈兵，说说我的看法，闲云野鹤，信马由缰。&rdo;

葛寿芝又打量了一遍屋内陈设，随手从画桌上的紫檀棋盘里，捏起一颗绿檀棋子，在手里翻覆把玩。&ldo;琴棋书画，烟酒糖茶，都齐了。你现在倒可谓是，大隐隐于市。我要给你说，代表军委来调查宣案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会不会驳我的面子？&rdo;

武伯英早就料到了八九分，听他说出来，还是心中翻腾不已，尽管表情平静，可是脸色数变。葛寿芝盯着他等回答，把棋子在指间飞快翻转。武伯英长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时带着两个字：&ldo;不会。&rdo;

&ldo;你没有辜负我的厚望，为了劝你，我准备了一堆说辞，没用了。&rdo;葛寿芝用棋子磕磕棋盘的翘边，&ldo;我和总裁，都没有忘记你。毕竟你曾经是中统的，大用你，难免被两统同时嫉恨。这次好，由军委委派，是最佳机会。&rdo;

武伯英轻叹一声：&ldo;这算什么好机会，您又把我放在了火上。&rdo;

&ldo;烈火真金，你是精钢，倒也不怕，只当回一次火。调查宣案的人选，双方都提了三两个人，皆被对方否定。我向总裁推荐了你，他也觉得你合适，给共方通气后，他们也同意了。在上层就先这么定了下来，给下面还没有说，毕竟从下至上选择，比较合理。实际总裁心中早已选定了你，我推荐不过是个挑明，也是揣摩到了他的真正意图。&rdo;

武伯英焦目微抬，人朝后仰了仰。

&ldo;接着在武汉，召开了一个专门会议，戴笠和徐恩曾共同主持，与会者只有四个人，另两个就是我和郑介民。我力荐你，但郑介民反对，我就说了你在兵变时立功之事。戴笠很感慨，徐恩曾也爽快答应，他们也都明白了老头子的意图。我说你是西安通，有地利优势，你还有个优势，双方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就是你目前不属于两统任何一方，是个中间派，调查过程会更客观更真实。会议决定由你来密查宣侠父失踪一案，报请总裁批准，总裁考虑周全，为了师出有名，准备在西安成立一个&lso;破反专署&rso;，破坏敌方策反专署，选你来当&lso;破反专员&rso;。我给你争取来新职务之后，心里又没了底，想起当时齐北为了用你，还动了牢狱之刑，不知你会不会重新出山。你现在这么爽快答应，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rdo;

&ldo;那你还说专程来看望我？&rdo;武伯英笑了笑。

&ldo;就是专程来看望你，那个驳骨水，比西药还好。&rdo;葛寿芝撇撇嘴。

桂系军中的神医陈麻子，年轻时从老道那里偶得神方，几味活血化淤的草药，经过神秘配比熬制成的驳骨水，不但对跌打损伤有奇效，对于中风后的肌瘫面抽也有神效。武伯英也知道驳骨水的名气，求之而不得，听下非常感激，因为面部麻木，感激的表情只做到稍微。&ldo;还是校长想着学生，这个比什么都珍贵。&rdo;

&ldo;每天用药水，擦拭两次，把药液搓进皮里，过一个月再看效果，应该大不一样。&rdo;葛寿芝又犯了喜欢显摆的老毛病，&ldo;我向白崇禧要的，他一次给了我五瓶，用完了只需打个电话，我再要，要多少有多少。&rdo;

武伯英不信这个大话，却做出完全相信的样子，最好是不以为意。&ldo;破坏敌方策反专员，这个敌方，是共方还是日方？&rdo;

&ldo;这个不用你来区分，你当专员，实际只为一件事，就是秘密调查宣案。我在武汉给你顶住压力，只盼你尽快查清，不要叫压力一直顶在大家头上。中统局春上正式成立，军统局至今还没有挂牌，这是戴笠又一次以退为进的手段，故作谦虚。不过他已经完成了人员配置，张毅你也认识的，数月前从西安调到军统局机关，当了主任秘书。军统有秘书主任郑介民，中统就有幕僚长葛寿芝，军统有主任秘书张毅，中统也就要设秘书长这个职位。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到九月份如果能查清，届时就调你到局里任秘书长，成为中统高级官员。两年前，你的上升势头很好，可惜被兵变毁了。你是人才，不能再下滑了，必须有一次飞跃，弥补前面的损失。&rdo;

武伯英怅然若失，似乎有些后悔：&ldo;你们想把这个案子查清，实际这个案子，根本就不可能查清。&rdo;

葛寿芝倒真有些后悔，选了这样的明白人：&ldo;就算不能查清，武汉会战已经全面打响，舆论焦点转移，也无人顾得上宣侠父一案了。至于破反专员究竟反共反日，是下一任的职责。来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你不答应，见到蒋鼎文，就让他选一个合适人选。既然你答应了，一会儿就跟我去见他，按你刚才分析，他还算是宣案的第四种可能。&rdo;

&ldo;那到底是让我查清，还是不查清？&rdo;武伯英越发不解，&ldo;我问你的意思，先不管别人，你的意思呢？&rdo;

&ldo;你出乎意料地积极，看来是被冷落得太久了，这也怪我。&rdo;葛寿芝真心地致歉，想绕开这个问话，又觉得反倒不妥，&ldo;既然查不清就不查清，选你来做，因为只有你，才能稳住共产党。&rdo;

&ldo;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既然查，就要查清。我知道除去首尾，任何一种结果，你们都不愿看到。最后一种结果，就是我所说的共产党自己搞鬼，肯定安抚不下。只有一种结果最好，不管查到哪一步，最后扣给日本人，就万事大吉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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