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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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武伯英扬扬手里的打火机，拨火点燃烟：&ldo;那你的意思，张毅让位是假？&rdo;

徐亦觉被话刺了一下，在烟缸里蹭灭烟头掩饰尴尬，又挥摆手里捏着的&ldo;七&rdo;字。&ldo;我哪里有这个意思。不过老张在戴主任系统内，确实永远压着老马一头，不管压不压得住，马在西安当站长他是特派员，马在兰州当站长他是区长。&rdo;

西安事变之前，武伯英对张毅了解不深，一切事务都是与马志贤打交道，只是觉得他不简单，却没见有不简单的业绩。传闻他年轻时得过面瘫，病愈后其他器官恢复如常，只有鼻子歪了，再也正不过来。他为人诚恳，颇受上下信赖，敬业正直，不收受贿赂，不相互倾轧，不敛财废公，在整个特务界都有很好的声誉，是整个军统为数不多的好人。&ldo;鼻歪心正，是个福将，不参与过火的行动，不策划出格的事情，却也有不菲回报。&rdo;

徐亦觉点头，指头又捏成了&ldo;七&rdo;字，来回拉动：&ldo;主要还是在西安的功劳，事变时候没跑，就是大功一件，我也是这样，才有了一点功劳。张学良和杨虎城，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人都敢杀。勇敢潜伏，很好听，不过那时候，留下来确实要勇气。话说白了，我实际就是腿脚不麻利，得到消息迟，跑不出去了。当时要是跟着马志贤在临潼，估计我早也跑了，东北军和西北军的大兵，把城围个水泄不通，谁都认识我，还咋跑？&rdo;

武伯英的橡皮脸抽得很平，似乎在回忆当时。

徐亦觉叼烟站起：&ldo;老武，看看给你布置得怎么样，蒋主任昨天一安排，我就忙活到半晚上，腾房子，扫卫生。家具是总务处换的全新，核桃木，味道很好闻。&rdo;

武伯英再次环顾一周，点头满意道：&ldo;多谢徐兄，辛苦你了。&rdo;

&ldo;你是破反专员，当然不能马虎。&rdo;

武伯英捏下烟头笑说：&ldo;你当了科长，烟牌子都换了，三炮台改成大炮台了。&rdo;

徐亦觉知他故意玩笑，就装作俗人笑笑：&ldo;四科科长，抽包好烟，这财权还有。&rdo;

&ldo;你是科长，我是特派员，你可不要像当年的马志贤，对待张毅一样对待我，希望咱们能够合作愉快，精诚团结。&rdo;

&ldo;那不一样，你是军委特派员。破坏策反，反间谍，这名字听着都吓人。策反是敌人搞的，目标是自己人。那就说你这破反，既可以破敌人，也可以把我们破了。&rdo;

二人笑聊了一场，都有些好人终于熬出头的感慨。武伯英不解，像徐亦觉这样的能混到这个地步，究竟靠的是什么。对他的印象和听到的传闻几乎一样，自私、卑鄙、哈巴狗和随时变脸子，仅仅用势利小人难以概括。他讨好高级官员的伎俩，到了让人惊讶和佩服的地步，表面看他是靠蒋鼎文上来的，实质上他也是靠自己，靠自己的唯命是从，只要是蒋鼎文布置的事，无论巨细都快速、坚决、彻底地执行。不过理解起来也容易，戴笠就是这样伺候蒋介石的，有样子摆着。

徐亦觉带着武伯英，一起去看了大办公室，摆着六套办公桌椅。徐亦觉解释：&ldo;黄楼里机构太多，办公室紧张，暂时只能给你这两个。将来你的专署壮大了，这里面挤挤能坐十个人，如果再想要房子，给蒋主任张口。他对你非常器重，到时候，我们四科搬走也行。&rdo;

武伯英面带感激：&ldo;哪要得了那么多人。&rdo;

徐亦觉推测专署的发展，本来就不会超过四科。&ldo;到我办公室，去喝点茶。知道你喜欢茶叶，我有好茶。明前龙井，狮子峰顶。&rdo;

武伯英摆手推辞：&ldo;回头再喝，先去见见蒋主任。&rdo;

&ldo;不在，一早去东郊了，检查轰炸情况，东郊看完了还要去西郊。走之前打电话交代，让我在这里等你。&rdo;徐亦觉说着，继续张手请武伯英去自己办公室。

武伯英随着他走出来。&ldo;那我到刘天章那边去一下，回来再见主任。&rdo;

&ldo;有啥事？&rdo;

&ldo;领我八月份的薪水，也去告个别。&rdo;

&ldo;应该告个别，这边八月的薪水，也给你算上。&rdo;徐亦觉点头，&ldo;现在我是科长，这财权还是有。&rdo;

徐亦觉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两串钥匙，一串三把，递了过来。

武伯英没接，问：&ldo;哪个是我办公室的？&rdo;

徐亦觉捏出一串朝前递了递：&ldo;这个。&rdo;

武伯英接过来装进裤兜，过去拉上房门，用钥匙反锁了。&ldo;大办公室钥匙你留着，十七军团有几个人过来报到，是胡总指挥给我派遣的，你帮我安顿一下。&rdo;

徐亦觉点头答应，手还伸着：&ldo;你有照片没有？给你办证件，工作证、出入证、特别通行证，都由我管着。&rdo;

武伯英点头，从衬衣上口袋掏出一个小纸袋：&ldo;准备好了，这是五张，你看还有啥好证，都给我办了。&rdo;

&ldo;剩下的我先留着。&rdo;徐亦觉接过抽出一张端详，又抬头对比真人，&ldo;刚照的，我还以为你没准备。&rdo;

武伯英没再理他，沿着走廊朝西走去。司机连忙快步走在前面，准备早一步下去开车。徐亦觉又看了看照片，跟上来在身侧相送。经过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武伯英偏头朝里看了一下：&ldo;这是你办公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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