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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下毒（第1页）

看着容烬乌黑深邃的眼眸，祝虞并不觉得羞赧，对于他山匪二当家的身份，更没有寻常女子那么胆寒，甚至还能盯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

“你不去堂前宴客吗？”

话一出口，屋中众人皆是一惊。

听听，这稀松平常的语气，哪像是刚刚过门的黄花大闺女？难道她不知道新妇未喝合卺酒之前是不能同夫君说话的么？简直不知廉耻……

如此不端庄的丫头，也不知道赵媒婆先前是怎么昧着良心以小家碧玉之名喻之的。

站在衣柜前的一位老妪反应尤为明显。

她用鄙夷的目光瞥了祝虞一眼，却又因着容烬的缘故不敢对这刚迎过门的新娘子说三道四，只好退而求其次，逮住一旁的赵媒婆道：

“赵媒人，礼成的流程里似乎还没到小两口送入洞房卿卿我我的时候吧？你可要警醒一些，我们家可不是花钱请你来看热闹的。”

这话表面上是在说赵媒婆懈怠，实际上却是在责怪祝虞不知礼数。

赵媒婆那是什么心智？一下子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心中不由暗道这婆娘的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些，新媳妇刚一过门，连炕头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人这么挑三拣四地指摘。

好在这人只是阿满的舅母，并不是亲婆婆，要不然，往后阿满可有得罪受了……

最右边靠窗站着的女子见此情形，连忙笑着打圆场，“舅母，想来赵媒婆也是第一次主持如此登对的婚宴，一个不小心便看走神了。二弟大喜的日子，何必提那些个教条琐碎的礼节，让大伙都跟着沾些喜气岂不更好？”

老妪撇了撇嘴，没有接话，显然是不赞同的。

不过赵媒婆却并不打算深究，见总算还有位明事理的主持公道，她便很快将这不悦的事情揭了过去，最终顺着容家人的意思，将容烬劝去了前堂。

到底是个欢喜的良辰吉日，不管发生什么，总不能破了二位新人的彩头，那样就不好了……

容烬出门后，她便走到了屋子中间的小茶桌旁坐了下来，同四位女眷一起喝着茶水歇脚扯闲。

等院中彻底瞧不见容烬的身影之后才重新站了起来，走到祝虞身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朝着站在对面的四位女眷洋洋得意道：

“阿满可是我们竹水村顶好的姑娘，十里八乡就属她长得出挑，又聪明又会持家。想娶她做媳妇的人啊，恐怕都能从竹水河畔排到你们碎水岭的山脚底下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随便打听一二，看看老婆子我是不是说谎诓人。”

方才替她圆过场的林溪月率先开口：“赵大娘真是说笑，那日前去段家提亲，我们与阿满都是见过的，若不信你，又何必做到今日这步田地？”

赵媒婆笑得更真诚了，弯着眉眼回头对祝虞介绍道：“那是你大嫂！”

祝虞偏了偏头，将视线落在林溪月身上。

身形瘦削，瞧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眼角微垂，柳眉弯弯，满脸的柔婉相，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

“嫂嫂！”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那位是你舅妈。”

赵媒婆又朝吴云坐着的地方点了点。

“舅妈。”

祝虞也乖巧答了，只是与方才对林溪月的亲昵不同，她喊吴云时，语气里几乎满满的都是淡漠和疏离，若是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出三分蔑视。

祝虞还记得这老太婆方才的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她像讨厌那些撺掇容烬踹轿门的泥腿子们一样讨厌这个满嘴教条的皱脸老太婆。

赵媒婆算是千年的狐狸了，十分敏锐地便嗅到了周边逐渐弥漫开来的硝烟味，当即以最快的速度麻溜地将话头转移到了其余女眷身上。

“阿满啊，这是你的两位妹妹，暮娇小姐和……”

“嫂嫂，我叫容晚音。”

还不等赵媒婆说完，站在最后面的女子便打断了她的介绍，自己淡淡地将姓氏和盘托出。

“是了。”赵媒婆暗自松了一口气，柔声笑道：“她们都是你吴云舅母的女儿。”

容晚音：“嫂嫂好。”

容暮娇：“切……”

祝虞：“……”

她并没有将两人天差地别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平等地扫了她们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至此，对于容家女眷们的庐山真面目，祝虞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像大嫂林溪月这般的，是温婉贞静挂；像二妹容晚音这样的，则约莫是清冷疏离挂。

而照吴云和她那骄纵女儿容暮娇的样子，不用说，自然就是蛮横跋扈挂无疑了。

她们在祝虞房中待到了傍晚，便动身前往前堂吃肉喝酒去了。

原本拥挤热闹的喜房突然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了祝虞和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

“少奶奶，奴婢名谷雨，是专门侍候少奶奶的丫鬟。”

“我？少奶奶？可千万别这么叫。”

祝虞有些怔愣，在朱雀阁时，她身边的丫头们都是以主子小姐之类的称谓喊她，而且伴她左右，也是为了平常过招习武方便，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丫鬟要侍候她梳洗沐浴，还要喊她少奶奶，这让祝虞心头无比怪异。

总觉得好像是在叫那些后宅里阴私不断的姨娘们似的。

可谷雨却以为祝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出身乡村，从来没有被人悉心伺候过，所以才会如此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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