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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开过房,一直都是住在林遇真或者钟烃那位传说中的亲戚的房子里。
林遇真又翻了个身,天花板上不是熟悉的灯具。
但是身边好像还是熟悉的人。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想过如何结束这场旅程这件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接踵而来的一件件事情太多,还是因为……他开始有些舍不得。
过了一会,水声渐渐停了,钟烃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好好擦干,那不知道是因为忘记遮掩还是根本就不想遮掩的腰腹肌肉上时不时流下几滴水珠。
他又没穿上衣。
“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害怕。”他说。
林遇真侧过身,问:“又有什么事?”
“浴室的门锁坏了。”钟烃说,“不是我弄坏的,其实应该也算不上坏了……就是没法拧起来……还是旋起来,总之就是关不上。”
“感觉坏了很久了,应该不用赔。”他说得相当一本正经。
林遇真:“……”
“你可以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出很出格的事情。”钟烃说,“而且这家酒店没有采用那种奇异的半透明设计,我们不会在洗澡的时候互相看见对方。”
林遇真深吸一口气,没有理睬钟烃,转身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洗衣袋。
可以相信他。林遇真打开水龙头,心里若有所思。
待到林遇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房间的大灯已经被钟烃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一束由投影仪打出来的光。
钟烃半靠在了床头,他的长腿舒展,手里把玩着一台遥控器。
一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就转过了头,视线也从遥控器上飘走,落在了浑身带着水汽的林遇真身上。
还是刚褪去稚气的样子,那一点婴儿肥还没有消掉,鸦青头发下的身体雪一般洁白。
他的头发没擦干,几缕贴在脸侧的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浴袍在他的身上好像有些太大了,肩线那段划到了上臂那,下摆几乎遮住了整个大腿。
他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一个大号的白色壳子。
“洗完了?”钟烃的声音有些沙哑,把被子遮得更严实了些,“电影刚开始,过来这边坐。”话音刚落他就拍了拍身旁那床属于林遇真的被子。
林遇真非常听话地坐下。他刚从温暖的热水中把自己捞出来,现在整个人都泛着一层舒服的粉。
他微湿的半长头发有些浸湿了睡衣,钟烃非常顺手地拿过那毛巾,手指垫着毛巾从发间穿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小动物。
林遇真这回没有立刻就拒绝他的举动,反而舒服地眯起眼。
窗帘紧紧地拉了起来,房间里所有的灯也都已经关上。
林遇真走到床头,旋开了床头灯。
钟烃伸手,又把那床头灯旋了回去:“太亮了。”
林遇真没理他,又打开了走廊灯。
钟烃把走廊灯也拍灭。
林遇真:“……”他揉揉眉心,“没光线眼睛容易坏。”
钟烃道:“灯关了气氛好点。”
林遇真面无表情:“我有点轻微睑板腺萎缩症状。”
“啪。”房间大灯亮起。
钟烃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试图让自己更加靠近身边的人,而林遇真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被子拽上来盖住了下巴。
投影仪上放着一部老电影,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遇真的眼神有些飘忽。
电影在放什么,他其实完全没有认真在看。
片尾字幕滚动着,黑白的光线让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林遇真回身去够床头柜上那遥控器,想要关上那令人心烦的光源。
钟烃倾身过来,他的手比林遇真先一步按住了那个遥控器。
两人的手在黑白明灭的光中互相触碰,钟烃没有松手,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指,整个身子十分有侵略性地压了上来。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转着,可能是因为运行了有一会的原因,散热口吹出的风越来越热。
林遇真发觉他的手被紧紧握住了,整个人几乎就要被他环抱入怀,他转过头,回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能清楚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所有神情,此刻是略带慌乱的羞赧。
太近了。
……这是非常危险的距离。
他抽回自己的手,那双眼睛的主人轻笑了一声,按下了红色的电源键,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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