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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他放弃了假装行家,只好把那些瓷片又放了回去。
“宋代的影青。”钟烃捡起方才他放回去的瓷片介绍了一下。
随后他又凑近,轻声地说:“你把手伸出来。”
“凭什么要听你的……”某人小小声抗议,但是最后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钟烃轻拉过他的手指,引着他的指腹去抚摸那块冰凉。
“闭上眼睛。”
他闭上了眼。手中的东西被拿去,又有一小片微凉回到手中。
林遇真想睁开眼睛,却被一双手按住。
那手掌几乎要遮住他全部的脸。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的睫毛不安地扫过钟烃的掌心,仿佛一只想要从手中挣脱的蝴蝶。
“再等一会……”钟烃的视线顺着那洁白的瓷一路看到那皓白的腕上,脑海中回忆着那处滑腻的触感。
“猜猜这是什么?”
林遇真乖巧地继续阖着眼,手指又被牵引着抚摸。
顺着那冰凉的触感一路向上,是几道被岁月吻过的流畅弧度,沁着水一般的润,他从那弧度的最边缘离去,一点尖锐的锋骤然消失在指腹。
一个朦胧的猜想水一样在他黑暗的视野里晕开,又迅速地收拢,聚成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睁开眼,掌心妥贴开着一朵花。
一枝瓷白寒梅落在他的手中。
那花有他手掌宽,象牙般的暖白由陈年旧岁染就,釉面边缘自然的缺损像极了花瓣凋零的痕迹。
几片花瓣舒展着,花蕊处还有着方才看到的那种青。
时间自顾自地被焰火灼烧后凝在此处,化作将开未开的一瞬。
心头那悬了许久的猜测就这样一下子落了地,好像是落进了一摊温热的热红酒里,有些甜蜜地熏人。
钟烃伸出手,连同那花和林遇真捧着花的手一起拢进了掌中,又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在那朵冰凉的花上。
“拿好了。”
林遇真紧握着这朵花,沁了水的润也在他的掌心中温热起来。
“就当刚才的补偿,好不好?”钟烃说,“这枝梅花应该也有些年头了,正适合当礼物。”
林遇真没出声。
他仔细收起了这朵花,贴着腰侧的衣袋放着,带来一片沁人的凉,却意外地和他心口不知何时生出的暖偎在了一块。
钟烃见他喜欢,爽快地结了账。
走在出去的路上,人潮依旧拥挤,这种旅游区的购物型古城好像永远不会因为日头落了而减少人流。
林遇真走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又把那枝花拿出来看了两眼。
他把那枝花举在眼前,对着小贩摊位上的灯光又瞧了瞧。
釉面上流动的光顺着角度不断变化着,林遇真的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唉……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身前有人在问着什么,林遇真抬头,发现一个年轻男人正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
看起来是很识货的人。他心想,随后大致指了个方向,没做声,手指又握紧那枝花,藏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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