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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小问题。”钟烃的声音从引擎盖那头传来,“冷却液没了,待会等发动机凉下来再加就好,就是需要等一会。”
他挽起衬衫的袖子,手腕上那支旧表滑到小臂流畅肌肉的起点,衬衫被风一阵阵吹起,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身上。
林遇真犹豫了一下,也跳了下车。
他在车边踌躇着,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风从湖的那头吹来,路过广阔的水面,变得比方才凉了太多。太阳也渐渐往西边落去,光线走过色谱,从金黄变成了橘红。
“帮我找一下扳手吧,就在后备箱那里。”钟烃探出头,“你别这么看我……这车也是有一点点后备箱的,看着是只能放一两个行李箱,但是放修车工具却能很好放下一套……”
他的脸上沾了些黑色的油污,但他自己浑然未觉。
林遇真收回视线,看在那双在夕阳下变得焦糖一样甜蜜的双眼,不是很想开口提醒他。
他又退回到后面,打开后车门。
扳手、螺丝刀、钳子……各式各样的工具挂在门上,让他有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多大尺寸?”他摸过那一个个工具,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最大的那个!”
林遇真连忙拿起最大的那把扳手,跑到车前头,然后递过去。
钟烃伸手稳稳地接住,林遇真便把手锁回来,揣进衣兜里。
方才交接时,他和他的手交握了一下。
不只是钟烃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林遇真的手上……也带了一些凉凉的机油味。
“还要什么?”他问。
“帮我照一下。”钟烃在缝隙里照着什么。
林遇真打开手电筒,凑了过去。
他站得很近很近,这让他意识到昨晚酒店里的洗护也是一股带着茶香的柑橘味。
钟烃的手臂在他面前移动着,肌肉随着动作绷紧,随后又放松。他全身上下都覆了一层薄汗,在最后一丝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再近一些。”
林遇真又往前凑了凑,他发现钟烃眼睛少有的没有看着他,而是专注在手上的事情。
“还有多久?”他没忍住,开口问,“我们晚饭在哪解决?”
风忽然大了起来,入了夜,那一阵阵风吹得更加猖狂。
林遇真今天穿得不多,本来他想的是全程都在车上,指不定要出多少汗,于是便使用了灵活的洋葱穿衣法,却还是低估了荒原入夜后的降温速度。
他打了个哆嗦,不过没吭声。
钟烃的手却停住了,他直起身,转过头来看着林遇真。
“是不是有点冷?”
“不冷。”林遇真说,“只是风有点大。”
钟烃把扳手放下,开始解自己的羽绒马甲。
“你做什么?”林遇真问,而钟烃则只是用沉默回应着。
羽绒背心很快就被强硬塞到了林遇真怀里,而他只能看见钟烃那件紧贴着身体的衬衫。
微微被汗浸透了,他身上每块肌肉的轮廓都变得清清楚楚。
那件背心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穿上吧。”他说,“我们很快就好了,搞定以后就吃饭。”
林遇真这回没想着和他倔,飞快地穿上了那件衣服。
钟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修车。
手又晃动了一下,这回钟烃伸出手,把林遇真连人带衣一起拢进了怀里。
“这样就不冷了。”钟烃的声音隔着几层衣服,听着有些闷。
“你……你会不会离我有点太近了。”
“我在给你挡风。”钟烃回得理所当然。
“你前天挡风可不是这样——”
“你冷。”他又回,“这样效率高。”
“我不冷。”
“你刚刚打了好几个哆嗦。”钟烃用下巴抵在林遇真的头顶,“你这已经在感冒的边缘了,再吹风可是真的就要感冒了哦。”
林遇真发现自己有点说不过他,只能闭嘴选择不说。
他的手上力气早就卸干净了,此时此刻只是虚搭在那里,变成了一个只有象征意义的拒绝。
风带着时间,一同从他们的身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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