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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脚步随着他发力的动作时不时晃动一下。
“哐——”
钟烃把扳手放回工具箱,拍拍手上的灰,整个人直起身。
“好了。”
林遇真这才想起来要看时间,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心里咯噔一下。
七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就要结束登船了。
而他们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车程。
“上车!”钟烃没有多说什么,他把工具箱放回车上后擦擦手,动作快得几乎带着风。
林遇真也坐回到副驾上。
车子再次启动,开得好像比方才更快了,但依旧稳稳当当。
窗外只有树木的影子,对向来车的灯光时不时一闪而过。
林遇真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看着车前方被照亮的一小块路面,但是又忍不住时不时地去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下跳动。
他偷偷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钟师傅,他正双手握稳方向盘,双眼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能看得出很专注。
下了山,很快就进了城。
他们在高高低低的山城路上开着,下了一个坡后是一段黑漆漆的转弯,再上一个坡后两侧是昏暗灯光一闪而过。
终于,码头明亮的灯光终于出现在了蜿蜒道路的尽头。
车又停回船上,身后传来机械的阵阵摩擦声,还有轮船低沉的汽笛鸣响。
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星空栖在他们头顶,江涛高一声低一声萦在耳侧。
林遇真只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般,他看见钟烃也整个人靠在了车窗上,胸膛起伏着。
两人默契对视,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见了深藏着的笑意。
江风浩荡,吹散了方才不知何时生出的烦闷,船身破开墨色江水,朝着上游灯火璀璨的城市驶去。
更远的地方,夔门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之中,一如千百年来那样。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遥遥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码头,还有那黑暗中愈发朦胧的山影。
直到林遇真因为受凉打了个喷嚏,钟烃立刻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他,随后他将身边的人圈住,替他挡住了一部分凛冽的江风。
“冷?”
林遇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没有去躲开那靠近的温暖。
“赶上了。”钟烃笑着说。
“嗯。”他最终也弯弯嘴角,满江星辉映亮了眼眸。
钟烃笑着说:“走吧,再等下去我就要吃冷风吃饱了……你应该舍不得吧?”
“位置我订好了,明天就要靠岸,再不去真的就过时不候了。”
林遇真想起那个两人提起过好几遍的地方,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订的?”
“从第一天上船我就订了,怕没位置。”钟烃语气随意,“本来想着哪天你心情好就拐你去,结果没想到你日理万机,完全没让我找着机会。”
“今天正好,劫后余生。”他刻意地用了夸张的词汇,“值得小小庆祝一下吧?”
他们径直前往顶层船尾的餐厅,这里被精心布置的光线营造得温暖而浪漫,被花木隔开的一个个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一盏防风蜡烛灯。
灯心的火苗活泼地跳跃着,餐厅的背景音乐由一个小型爵士乐队演奏,音量恰到好处。
侍者将他们引到了船舷边,钟烃极为绅士地替林遇真拉开椅子,动作很流畅。
林遇真低头看着菜单,随便翻了几页后把菜单丢到一边:“你点吧。”
钟烃见他随意,便点了几个两人往常也吃过的品类。
“要来点酒水吗?”他问。
林遇真看了一下时间,随后点点头。
钟烃对着侍者开口:“开一瓶偏甜口的气泡酒吧。”
侍者应声而去,桌上便暂时安静了下来。
林遇真有些不自在地又拿起菜单,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向着江面瞟。
上次和钟烃这样正式地坐在这种环境里吃饭还是什么时候?
他能感受到对面人的眼神时不时会落在他的身上,温和又专注。
“看什么?”他忍不住开口。
“发现你有些紧张,”钟烃托腮,“怎么?和我吃个饭压力这么大。”
“谁紧张!”林遇真反驳,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可靠性,他挺直了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风景不错。”
“是不错。”钟烃从善如流,“总算没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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