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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烃敲了敲方向盘,似乎是在默认或者在思考:“可能我?也在害怕吧。”
“害怕什么??”林遇真问。
玻璃不再反光,外面的世?界被车窗框住了,高高低低的楼,亮着景观灯的桥,荒草长在岸边的石头里?,风一过,草就像被抚摸一样,倒下一大片。
一段漫长的沉默夹在风吹过时留下的沙沙声中。
“这和在野外还是有点不同的。”片刻后,钟烃轻松地?说,“至少你?在城市里?,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孤独。”他十分少见地?使用?了转移话?题。
林遇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了,他沉默了很久,开口:“……我突然在想那天是不是因为过于孤独,或者过于迷茫,才冲动地答应了你。”
“是吗?”钟烃说,“那你?现在是有点后悔了?”他把头转过来,黑暗中,那双眼似乎是唯一有光的存在。
林遇真:“我?才没有这么?说,我?做出的选择永远不会后悔。”
他认真地?看着钟烃,他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看得久一点,“可能我?们?相?遇的如果不那么?仓促,我?们?也依旧能成为不错的朋友,然后再有更合适的方式在一起。”
“可是相?遇就是这样,我?们?谁也不能猜测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钟烃说,“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遇见……会是什么?时候?那时候的我?们又会是什么样?老洛佩兹给基金会开的晚宴上吗?那时候我?们?就要?分手了。”
那真的会是一场很糟糕的初遇了。
所有真情都藏在很多很多虚假的浮华之下,所有人都?一样的绚烂夺目和才华横溢。那时候的钟烃会伪装成最精英的样子,他自己想必也会是一样的死板,他们?会相?遇,但那时的他们?或许是一样的无趣,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彼此,他们?会不会有发展的可能……他也无从知晓。
虽然他当?然知道最大的可能性,他们?会在那样的明亮的灯火下看不清对方,然后像两颗互不相?干的行星,在轨道上错身而?过。
“那是因为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林遇真看着钟烃的眼睛,四下黑暗,那里?也没有了光,“我?们?总会在旅途中相?遇的,可能是在某座雪山和海岛……”
“东西都?没事。”钟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话?题转折太突然,林遇真有点哭笑不得,“人没事就好。”
“你?这话?说得很违心。”钟烃反驳,“当?时你?有多紧张……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这么?多年了,林遇真还是有点不习惯他的直球,也不太习惯他突然换话?题时的节奏。他发现钟烃似乎有些逃避那些过往的话?题……他抬眼看着钟烃的眼睛,依旧是熟悉的眉眼,却有些藏进了星星照不到的昏暗里?。
江水拍岸的声音填补了他们?之间?对话?的空白。
“你?说过这些东西很重要?。”钟烃说。
他把东西翻了几?页,递过来。
林遇真接过来,发现那片夹在里?面的叶子也依旧静静地?躺在纸上,形状是完整的,脉络也很清晰,只是边缘有点开始发黄,还在白纸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的手指顺着叶片轻轻抚摸,触感薄而?脆,好像稍微一使劲,它就会碎成粉末。
但是它又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完整的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谢谢。”
“不用?谢。”
林遇真把笔记合了起来,缓缓靠在椅背上,看着流动的江水。远处有夜航的船,亮着一点灯火,慢悠悠地?向着上游开。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他忽然问,“我?好像……”
“是有一点。”钟烃说,“是小猫咪在叫吗?我?想我?应该没有听?错。”
林遇真推开门,绕到了车门边上。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一只被淋湿的小白猫正在一下下地?挠着他们?的车门,见到生人它还停了停自己的动作,只留一个粉红色的爪爪搭在车门上。
他蹲下来,小猫非但没跑,甚至还歪歪头看他。
“好眼熟啊,”林遇真看了看,发现它不怕人以后把小猫抱起来,“是我?们?早上看到的那只吗?”
“你?是在敲门吗?”
他缓缓眨眼,猫也看着他缓缓眨了眨那双绿色的眼睛。
“你?还没走吗?怎么?玩到这里?来了?”他一下下地?抚摸着小猫湿漉漉的脑壳,“我?们?车上有什么?它能吃的东西不?”
小白猫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嗲。
林遇真见它喜欢,又摸了摸它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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