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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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我一直在一边竖着耳朵听，有关无鸣和天眼如烟的事情。

欢欢说她刚刚去过秀笼村看望墓地，风水保护得很好，说麻三娘的老房子变成了村里的小学，结果这一年中考录取了好几个娃子，村里人每个月都去扫墓，小烟地下应该很安稳。

阿五说天涯歌女冷小烟的老歌专辑重新发行第六版了，每次都热卖，来年打算半个冷小烟基金，帮助一些乐坛新人出唱片。

猴子三说韩子漠承包了市郊区的垃圾场，生意还算红火，只是他那一身疤，总是迟迟找不合适的女人和他一起过日子，无鸣的成绩不错，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一直马上到天黑了下来，才传来佣人的通报，说子漠带着无鸣来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头顶上血压升高，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样的心理变化，只是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似乎我失去的家园，似乎我绝望的坠落，只是为了今天的这一次见面。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无法去想清楚，我只知道，听到无鸣这两个字，我突然觉得心里热热的。

地狱里的时间是错乱无寻的，我以为结束了地狱的苦工，结束了天使之国的灾难，已经再无缘见到活着的无鸣，因为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

而此刻，天眼冷小烟，韩子漠，无鸣，都离我这样近了起来，我确定这是一种缘分。

第二十二回梦见过你

再次见到无鸣，我几乎有些认不出他，但是他脸上带着的那种干净的笑容，还是让我确定，这就是我若干年前见到的男婴。

他已经是个5岁的小男孩儿了，眼睛明亮，很像他的母亲，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眉宇坚毅，衣着很朴素，是普通的粗布料子，裤角露出磨损的线头，他安静地跑进客厅，对着楚老太太鞠躬，笑着叫奶奶。

楚老太太抱着他，笑着笑着，眼眶溢出泪珠，虽然习惯了老太太动辄哭，但是今天的哭，在我眼里，却和往日是不同的，或许是我对无鸣有着特别的感想，楚老太太的眼睛里带着的那种怜惜和疼爱，是对别人所没有的。

&ldo;无鸣啊，你这大半年，都不来看看奶奶，奶奶可想死你了，看你瘦的，你爸爸是不是都不给你饭吃。&rdo;老太太说。

&ldo;怎么会呢，干妈，无鸣是天生吃不胖，和小烟一样。&rdo;说话的人一出现，雨乔在一边立刻张开嘴嚎了起来。

不单单是她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生了一百多年，除了在地狱看见鬼，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谁有比我更难看的伤疤，只见他从脖子根部开始，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坑坑包包的赖疤，像是某种叫做蟾蜍的生物，只有那一张酷似无鸣的脸是完整的。

&ldo;韩子漠，我可真的要生你的气了，你不来也就算了，好歹也让无鸣来家里嘛，我和家豪他们一家，都挂念着无鸣呢。&rdo;楚老太太责怪地对着那个蟾蜍皮男人说，她看那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冷冰冰的。

&ldo;不要怪爸爸了，是我不想让爸爸一个人在垃圾场里工作，我要陪爸爸啊。&rdo;无鸣在一边接话，蟾蜍皮韩子漠尴尬地笑笑，他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估计是礼物，放下也不是，不放下又没有人有要接的意思。

尤其是楚家豪，我的那个可爱的人类老爸，他一看见韩子漠，眼睛里都窜出了小火苗，最后还是萌萌接过了韩子漠手里的袋子，也没拆开，直接给了佣人，真不知道这个蟾蜍皮是怎么把这一家子人给得罪了。

&ldo;我妈在医院病得很利害，场子里的事情很多，现在还没有雇到合适的工人……&rdo;韩子漠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屋子人都不太搭理他，他悻悻地嘀咕着。

&ldo;好了，无鸣，快去看看你雨乔妹妹吧，你们小兄妹要多来往一些。&rdo;老太太打断了韩子漠的话，自顾自地对无鸣说。

韩子漠尴尬地找到一个沙发角，坐下去，巴巴地看着别的大人们聊天，猴子三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阿五还冷冷地和他说了几句话。

无鸣来到我和雨乔的身边，雨乔带着泪珠，眼神雀跃地望着他，伸出小手一一丫丫地索抱，无鸣看雨乔的眼神充满了疼爱，他也伸出手要去抱她。

我被忽略了。

非常的不甘心，我在一边用力地手舞足蹈，希望无鸣能够注意到我，无鸣，傻小子，还记得当年我在那个村子里救了你一命吗，要不是我，你就被那个吸血娃娃害了，而且，我还目睹了你的出生呢，我是多么期待再见到你，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ldo;雨乔，祝你生日快乐。&rdo;无鸣抱起了雨乔，用手指按了按她的脸蛋儿，声音柔和地说，单是听他的声音，我就已经觉得魂不守舍了，我看着我救的男孩儿抱着我救的女鬼抱在一起，单单自己被忽略，那心情真的酸死了。

&ldo;这是我送你的。&rdo;无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到雨乔手里，然后放下雨乔，自己坐在摇篮边，看着大人们聊天。

无鸣真是个安静的孩子，他的大眼睛，那么的无辜，那么的令人心痛，里面写满了忧伤，而嘴角始终带着坚强的微笑，啊……

我看着雨乔宝贝样地捏着那颗奶糖，正准备往嘴里送去，于是我趁着没人看我，撞了她的胳膊一下，那奶糖顺势落在雨乔嘴里。

&ldo;卡，卡，卡!&rdo;果然，奶糖卡进了雨乔的喉咙，她开始发出难过的卡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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