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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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可是她陪了世子三年，连世子的手指头都没碰到过，如今就能得到世子的青睐吗？

世子妃又为什么要针对她？连汤都不让她送。

紫苑垂下眼，看着包裹在牛皮纸里的羊油，在月光下泛着丝丝白光，捏在手里又黏又腻，像是已经开始融化了。

紫苑皱了皱眉，刚想把这块羊油丢掉，脚却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世子院子里，一抬头就看到楚妧端着空碗从房间里出来了。

世子妃送进去的鱼汤，竟是丁点儿也不剩。

世子向来是不喜吃鱼的人。

紫苑心头一涩，刚想趁着夜色低头走开，可楚妧却看到了她，忙道：&ldo;是紫苑吗？&rdo;

紫苑不好再走，只能将羊油藏到了袖中，款步上前道：&ldo;世子妃。&rdo;

楚妧&ldo;嗯&rdo;了一声，将手里的托盘递了过去，微笑道：&ldo;正好遇见你，倒省得我多跑一趟了，你帮我送去厨房清洗了吧。&rdo;

紫苑低头接过托盘，正待退下，楚妧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羊膻味，微微皱眉道：&ldo;你吃羊肉了？&rdo;

紫苑心中一慌，忙扯了个慌，道：&ldo;刚才负责采买食材的厨子赵三送了些羊肉过来，我就帮着他搬到了伙房里。&rdo;

楚妧眉皱的更深了。

羊肉是发物，世子刚刚受了伤，又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

无论临华院的下人，还是别房的下人，真真一点儿都没将祁湛放到心上。

楚妧嘱咐道：&ldo;世子现在不能吃羊肉，那些羊肉先放地窖里冻着吧，可千万别混到了世子膳食里。&rdo;

&ldo;是，奴婢这就去做。&rdo;

紫苑端着托盘，低头正准备退下，楚妧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她，吩咐道：&ldo;最近伙房里的膳食先让刘嬷嬷准备吧，采买的事儿也先交给夏云，你一会儿记得帮我与那几个采买小厮说一声。&rdo;

紫苑握着托盘的手霍然收紧，脑中又回想起了先前荷香与她说过的话。

&ldo;你以为世子妃当初给你药膏是真的为你好么？不过是她初来王府，要收买人心罢了。&rdo;

&ldo;世子早就被她迷惑了，那天家宴你是没去，你不知道，世子看到世子妃摔倒后那眼神有多吓人，世子又何时为别人出过头？却为她破了两次例，便是世子这次受罚，也与家宴的事儿脱不了干系呢。&rdo;

&ldo;她现在正受世子宠爱，在临华院里已经站稳了脚跟，自然不需要在对我们这些下人伪装，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别说给世子送吃的了，你想进一次伙房都难。&rdo;

&ldo;我知道你心疼世子，可你再不为自己打算，就晚了！&rdo;

如今荷香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自己无法再管世子膳食，那以后会不会……连见世子一面都难？

她不过就是想默默守护在世子身边而已，世子妃为何要如此针对她？！

紫苑指节一片青白，几乎嵌进了托盘中，短短一截指甲都几乎折断。

楚妧见她止步不前，疑惑的问了句：&ldo;紫苑，你不舒服么？&rdo;

紫苑回过神来，又将头埋低了些，声音略显冷硬道：&ldo;可能是昨晚着了凉，这会儿肚子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碍的。&rdo;

楚妧点了点头：&ldo;那晚上就让夏云来守夜吧，你好好休息。&rdo;

&ldo;是。&rdo;

紫苑款步退下，楚妧看着她的背影思索了半晌，这才回了房间。

祁湛虚弱的厉害，不过一会儿功夫，他竟然已经睡去了。他精致的面容在烛光下毫无血色，就连唇也是苍白的，只有眼睫投下的阴影随着烛光微微晃动，整个人安静极了。

楚妧不忍再吵到他，脱了外衣，转身将桌案上的烛火吹灭，悄悄爬到了床上，睡在了里侧。

他的肩膀在黑暗中格外宽阔，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略微苦涩的药味儿。

三指粗的马鞭，打在身上该有多疼？

她无法想象，这些年的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九岁，明明是和祁潭差不多大的年纪，祁潭连摔一跤都会哭半天，可祁湛却早早的忍受着那一切。

有人问过他会痛么？

又有人对他伸出过手么？

楚妧的眼神在夜色下变得晦暗，凝视着眼前高大的背影，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她感觉到身下的床晃了晃，她闭着眼摸了下身旁的位置，触手所及却是空荡荡的床褥，楚妧猛地睁开了眼，四周灰蒙蒙的让她看不清楚，她心中一慌，忙道：&ldo;世子？&rdo;

&ldo;嗯？&rdo;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嗓音：&ldo;吵到你了？&rdo;

楚妧的心安定了少许，待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后，她才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祁湛。

她问：&ldo;你怎么了？要去哪？&rdo;

祁湛道：&ldo;没怎么，才刚到寅时，你可以再睡会儿。&rdo;

说着，他就扶着床沿要走，楚妧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披了件衣服，抓着他的手道：&ldo;是不是渴了，我去倒些水给你？&rdo;

&ldo;不是……&rdo;

祁湛轻轻抽了抽手想走，却没抽回去，楚妧反而又将他的手抓紧了些，起身站到了地上，道：&ldo;那你要去哪？我扶你去。&rdo;

黑暗中，祁湛的眼眸幽幽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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