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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窑深处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昨日傍晚的紧张。虽然成功唱了一出“空城计”惊走了敌人的侦察兵,但李云龙、孔捷和林烽心里都清楚,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家伙虽然走了,但保不齐还会回来,或者报告上去,引来更多的人。”李云龙摸着下巴,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咱们不能总指望运气好,每次都能躲过去。”
孔捷表示同意:“是啊,被动躲藏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得有点主动预警的手段,不能等敌人摸到鼻子底下才知道。”
林烽沉吟片刻,说道:“老李,老孔,咱们现在力量弱,不能硬碰硬,但可以利用地形,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装置。不需要杀伤敌人,只要能提前发现他们的靠近,给咱们争取反应时间就行。”
“预警装置?啥装置?”李云龙来了兴趣。
林烽找来几根细绳和几个从废弃村庄捡来的、小铃铛似的铜片(可能是以前挂在牲口脖子上的)。他比划着说:“很简单,就是在敌人可能靠近的方向,比如窑洞口附近的灌木丛、小路上,利用树枝和藤蔓,设置一些隐蔽的绊索。绊索一头固定,另一头连着这些铃铛或者能发出响声的东西。一旦有人经过触碰,铃铛就会响,咱们就能提前预警。”
“嘿!这法子好!”李云龙眼睛一亮,“土办法,管用!就跟老百姓抓野兔下的套差不多!”
孔捷也点头:“简单有效,而且不容易被察觉。就算被发现了,敌人也只会以为是猎人留下的或者自然形成的,不会立刻联想到我们。”
说干就干。林烽立刻叫来沈泉和小张,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战士,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出煤窑。
他们在洞口外几十米的范围,选择了几个必经或可能经过的路径。利用现成的灌木、树枝和带来的细绳,巧妙地设置了好几道绊索。有的横在离地脚踝高的位置,有的则设在齐腰高的草丛里。绳子的另一端,则小心地系在挂着小铜片的树枝上,树枝被扳弯,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只要绳子被绊动,树枝弹起,铜片就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完成后,他们又细心地清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让一切看起来自然而然。
“好了,现在咱们也算有了几双‘耳朵’了。”回到窑洞,沈泉拍拍手上的土,略带得意地说。
这一夜,许多战士都睡得不太踏实,耳朵都竖着,生怕听到那预警的铃声。
果然,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窑洞深处的人们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叮”声!
声音很短促,似乎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但足够了!
所有清醒的人瞬间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值班的哨兵立刻无声地摇醒了李云龙、孔捷和林烽。
“有动静!”哨兵压低声音,指向洞外方向。
李云龙瞬间睡意全无,眼中精光一闪,悄声道:“都别动!听声音距离,人应该还没到洞口。老孔,你带一个班,从左边那个废巷道绕出去,摸到他们侧后!沈泉,你带几个人,从正面悄悄靠近,看看情况!记住,除非暴露,否则尽量抓活的!老子要看看是谁这么惦记咱!”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和执行。孔捷和沈泉立刻带着精干的战士,像幽灵一样融入了黑暗的巷道中。
林烽和李云龙则留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煤窑里只剩下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窑洞外传来一阵短促而低沉的呵斥声、挣扎声,以及几声闷响!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孔捷和沈泉他们回来了,沈泉手里还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了破布、穿着国民党军服的人!另一个显然已经被制服,由两个战士拖着。
“连长,林顾问,抓回来了!就一个,另一个想反抗,被我们敲晕了。”沈泉报告道,语气中带着兴奋。
李云龙上前,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那是个年轻的国民党士兵,脸上带着惊恐和不服气。
“说吧,哪个部分的?深更半夜摸到老子家门口,想干啥?”李云龙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那兵油子还挺硬气,把头一扭:“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嘿!还是个硬骨头?”李云龙乐了,“老子就喜欢硬骨头!老孔,交给你们政工干部了,好好‘聊聊’!”
孔捷,走上前,语气平和却自有力量:“兄弟,看你的样子,也是穷苦人出身吧?何必给那些官僚老爷卖命?我们红军不杀俘虏,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放你走。”
也许是孔捷的态度起了作用,也许是身处绝境,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我们……我们是师部侦察连的。上头命令,搜剿这一带可能溃散的红军小股部队。昨天白天我们班两个人过来看过这个煤窑,说没发现,但王班长……就是被打晕那个,他不放心,非要晚上再过来仔细看看……说万一你们白天躲着,晚上活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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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和林烽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你们大部队现在在哪?有多少人?具体什么任务?”孔捷继续问。
“大部队还在黑风隘那边设卡呢,人不少,具体多少我不知道。我们这些侦察班都撒出来了,主要是找你们……哦不,找红军的踪迹。上头好像也不是很确定你们一定在这片,就是让我们扩大搜索范围……”俘虏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问清楚了情况,得知国民党军目前只是广泛搜索,并未确切掌握他们的位置,李云龙等人稍微松了口气。
孔捷履行诺言,和几个战士一起,将那个被打晕的班长和这个俘虏的武器卸掉,带到远离煤窑的地方,蒙上眼睛,绑在了树上。“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造化了。”孔捷说完,便带人撤离了。
回到煤窑,李云龙心情大好:“哈哈!没想到老子这土绊索,还真逮住兔子了!老林,你这脑子真好使!”
林烽笑了笑:“侥幸而已。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这次反侦察,掌握了敌人的动向。他们还在盲目搜索,重点在黑风隘。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意味着我们还有周旋的时间和空间。”
孔捷补充道:“而且我们处理得干净,没有开枪,敌人只会以为是遇到了野兽或者摔晕了,短时间内不会意识到是我们干的,更不会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虽然一夜没睡好,但队伍却因为这次成功的反侦察和情报获取而士气大振。
李云龙大手一挥:“通知下去,今天提前开饭!把昨天老班长扣掉的那份粥,给大家补上!吃饱喝足,咱们换个更舒服的地方猫着去!”
战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那简陋的树枝绊索,不仅预警了危险,更带来了一场小小的胜利和宝贵的情报,让这支隐藏在深山中的队伍,对未来又多了几分把握和自信。
(本章字数:40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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