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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踱（第1页）

陆炳带领朱六，石头，杨森等五十多名锦衣卫，在孙全夫妇的带领下，快马赶到到陕北一个小山村，见到了二十年前便享誉江湖的侠盗黄飞儿——黄杜贤，从黄杜贤那里，得到了关于地下马市的重要线索，可是，这些线索并不能让陆炳开心，反而更加沉重。

这些线索表明，地下马市居然和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有关联，小到土匪马帮，大到东厂白莲教。这些势力中，有些甚至是天敌的存在，比如白莲教和朝廷，东厂和文官集团，等等，这些势力本来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可是居然在边陲一个小小的马市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互相协作，互相配合，互相掩饰！

陆炳甚至怀疑，小王子近年来，总是利用开设马市为理由，进行扰边、入侵等军事行动，也只是为了给这个地下马市打掩护！

也就是说，除了皇帝以外，整个大明朝上下，有点势力的，都知道这个地下马市了，甚至都在从中取利，而他们在皇帝面前表现的互相攻击，压榨，也只是在演戏给皇帝看，让皇帝以外他们在互相制衡，让皇帝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陆炳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担忧，自己的这个奶兄弟，自从“大礼议。”击败文官集团，大权在握后，开始有些太自信了，近年来更是越来越迷恋炼丹修仙，这样的无稽之事。

陆炳心中其实明了，嘉靖帝在“大礼议。”中，用重典击败了文官集团，掌握了军政所有大权，成为大明朝洪武，永乐后，第一个真正做到掌权的大明皇帝。可也因此，廷杖不仅仅打通了嘉靖的权利之路，同时也打断了大明朝文官的脊梁。

文官集团确实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排斥武官，权欲强，迂腐等等等等。但是同样他们也是读书人的代表，读书人代表的，正是大明朝的正气！

现在文官集团中的一些人，看拿不到权利了，就把手伸向了金钱，控制他们的族人，组成商团，到处牟利，然后回乡圈地。如今的官员，有点品级的，在家乡几乎都是大地主。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南边的海商和山西商团。南边的海商和倭寇海盗勾结，上岸为民，入海为盗。而山西商团和一些北边的大商及马帮，甚至已经把生意做到了长白山的白山黑水中，和生女真都有各种交易，比如东珠，兽皮，包括人参、虎骨等稀有药材之类的。甚至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等地伐木，顺水放排到内地销售，生意做得不可谓不大。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地下马市的严重！之上的还能叫敛财，而地下马市叫叛国！

严禁马市，就是为了杜绝，盐铁茶等重要军事物资进入草原。蓄意用慢性手段，慢慢削弱蒙古。

看来小王子也不傻，居然能够联系到大明内部如此多的势力，组建地下马市，暗中通商！

陆炳知道，来的时候想简单了，如今的任务，不仅仅是要推翻陈洪了，更重要的是要打破这种勾结！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灭族的。灭族！

陆炳虽然醒悟了，可是却也为时已晚，他没有料到北地的情况如此复杂，更没有料到东厂在此潜伏已久，最终少算了一步，失了先机。

如今陆炳等五十多名锦衣卫，被打着白莲教旗号的近千匪徒，前后夹击，已经危在旦夕。

虽然陆炳用语言和重赏激起了众锦衣卫们的滔天气势，战意滚滚！

可是，双方之间，相差甚大的人数摆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难题。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灭，那么掌握的重要情报也没用了！

己方只有五十名锦衣卫，虽然各个有马匹，但是锦衣卫并不是专业的骑兵。而对方不仅仅有数百名骑士，更有数百名步兵！前后夹击，这场仗。怎么打？

这个疑问，其实在朱六等几名锦衣卫首领的心中都存在着。只是他们，在这个时候选择。也只能选择相信陆炳，这个不一样的锦衣千户官。

而陆炳也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失望。

其实在决定战斗之前，陆炳就已经仔细的观察了两边的山势，以及对方兵士的布阵。

两边的山势，对面的——就是东边的山头偏矮，山势并不算陡，村里人出山也多是选择这边的山路。因此也非常适合骑兵从上往下的冲杀。

望着东边山头上的白莲圣母旗，很显然，对方的首领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也通略兵法，所以将主力放在那里，作为进攻的主要方向。

而背后，也就是西面的山上，很显然骑兵要比东边的略少，而步兵就要多一些，因为西面的山要高出东边甚多，非常陡峭，半山以上的很多地方，战马是没办法直接冲下去的，要小心翼翼的下来，因此，匪首的意图同样很明了，西面山头上的敌人，是用来狙击和追逃的。

小村子中间有一条很宽的路，也是村子唯一的主干道，连接着两边的山势。陆炳稍稍观察，通过两边山路的清晰度、宽窄等细节便知，村里人出山走东边，砍柴打猎才去西边。

陆炳又观察敌军的列阵和纪律程度得知，敌军匪首虽然略通些兵法，但是那些兵丁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布阵列队的速度奇慢，而且很不规整。甚至有些骑士的马术，很显然只是民间的骑法，马匹也并非战马，有的看大概的形状，竟然是运货拉车的驮马。

这些细节，在小规模的械斗中，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弊端，但是在这样狭小的地形中，超过千人的争斗，这样不专业的骑兵和马匹，就会显示出很大的弊端，比如互相干扰，当道等等，甚至会发生践踏友军。

尤其是面对锦衣卫们所骑的大内良种战马，更是会显示出很大的差距。

陆炳根据地理和双方人员的仔细观察、对比判断，认为只要战术运用得当，还是有赢面的。陆炳稍稍思考，便有了定计，决定正面战斗。

陆炳相信，只要己方有了一些战果，那帮半民半匪的敌人定会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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