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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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刘大的东屋里，几个人忙活着在地中央摆起了香案、神位，上边放着些供品、香烛。

只见那大仙儿先是焚香叩首，继而又翻着白眼人儿，闭目假寐。

&ldo;大仙儿请神啦！&rdo;二仙儿吆喝了一声，两手一拍。

不一会儿，大仙便晃着乱蓬蓬的脑袋，浑身战栗着，嘴里叨咕着，不时地挥舞着胳膊在地上跳着。

&ldo;请问这位大仙儿是哪里的？&rdo;二仙儿问道。

&ldo;我本是北坨的黄大仙，啥事请我呀？&rdo;

听完大仙儿阴森的声音，刘大两口子急忙跪下，&ldo;求大仙儿救救我闺女，她又哭又闹、不吃不睡，快折腾死了。&rdo;

那大仙儿先是挥舞着双手，然后晃着头，&ldo;啊呀！是她爷爷的魂灵回来了……&rdo;

&ldo;啊？&rdo;刘大的脸一时煞白，眼睛都长长了。她爷爷快死一年了，怎么又回来了？他感到屋子里有个影子在来回晃动着，那煤油灯火苗儿也跟着呼呼啦啦的，好像要被什么东西带灭似的。

&ldo;她爷爷死前脾气倔呀，不会做人情，德罪了人，到了那边也是死倔死倔的，阎王小鬼儿不收他呀，到现在还没托生呢，这会儿又闹到家里来了……&rdo;

大仙儿摇晃着头，从那干草一样的乱发缝隙中，露出了一对儿似鱼泡而又缺少润滑般的眼球，然而，那眼球转动的远不如身子扭动的灵活。

&ldo;啊呀妈呀，老天爷呀，这可咋整呀！……&rdo;刘大婆子哭着，双手拍打着地。

&ldo;大仙儿，我们什么都依着你，快想想办法吧，要什么给什么，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rdo;二仙儿下着跪，&ldo;蹦蹦……&rdo;捣蒜一样磕着头。

只见大仙儿嘴里嘀咕着脖子一扬地向上蹿了几下，&ldo;哈！&rdo;吼叫了一声便仆倒在地，嘴里吐着的白沫子好一阵子才醒过来。

二仙儿忙上前搀扶起大仙儿笑着对刘大婆子说，&ldo;这下可好了，邪被驱走了，准备好东西再拿点钱，可别亏待了大仙儿呀。&rdo;

这时，刘大两口子站起来一同向西屋的门望去……原来，刘丫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溜了出去，这会儿正在老奶奶家的北炕睡觉呢。

后来听二叔说，是刘大家房头儿的黄鼠狼在捣的什么法术。

第三章偷瓜

这年冬天冷的比较早，趁着没下雪，爷爷领着我拿着耙子擞了好几天的柴禾，为了鼓励我，爹又亲手给我做了一副滑冰车。

妈妈迫于我和同伴们的一再央求，终于允许我去滑冰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冰层的厚度不够，怕出现什么意外，一再叮嘱着要我跟在别人的后面滑。

&ldo;早点回来，今晚炒苞米花儿。&rdo;妈妈追到外面吩咐着。

&ldo;知道啦！&rdo;我拎着爹给我做成的冰车头也不回地跟着伙伴们走了。

这时节，水库里的冰面特别平整光滑，方园几里没有一道裂缝，简直像一块天然的大玻璃，被严丝合缝儿地镶嵌在土坝里。

我和伙伴们用铁钎子蹬着冰车你追我赶地滑着，还有穿着冰鞋滑的。冰鞋滑的速度更快，有些不服劲儿的冰车&ldo;队伍&rdo;却怎么也撵不上。

几天前，我就和伙伴们到水库里用脚履着薄冰，如有裂纹则马上回到岸边上来，胆子大点儿的就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了，结果冰层破裂，掉进了水里，浑身湿个透。

今天的冰层刚刚够厚度，大伙都想玩个痛快。这一年玩什么都是跟着节气走的，春天的风吹绿了草木，那柳枝拧下来的绿皮可以当哨子吹；夏天玩水、钓鱼；秋天带着火柴到野外烧毛豆（偷庄稼。）；冬天就是滑冰了。

此刻，天还没有黑下来，有人就站在土坝上喊了起来，&ldo;快走啊！看热闹去！&rdo;

&ldo;啥热闹？是电影吗？&rdo;伙伴里有人在问。

&ldo;今晚在生产队里斗地主！&rdo;那人的话音刚落，我和大伙便纷纷拎着冰车跑了回去。

当我刚刚到了家门，放下滑冰车准备和伙伴一起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ldo;站下！&rdo;

爹在背后指着我，&ldo;你要干啥去？&rdo;

&ldo;听说生产队里要斗地主，我想……&rdo;

&ldo;不中！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砸了那冰车！你哪也不中去，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呆着，等一会儿帮你妈炒苞米花儿。&rdo;

我不知道爹今儿个是怎么了，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这么大的气，八成又和妈吵架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见到爹那副威严的面孔，同伴们一个个都跑了，有的还暗示着对方，&ldo;咱们也别回家了。&rdo;

爹看我还站在那里，声音缓和地商量着，&ldo;好了，你不总说要去看松花江吗？等到了夏天我就带你去划船。&rdo;

那时有几件事情是最让人开心的，放电影，斗争地、富、反、坏、右，跳大神，看大秧歌，偷香瓜，杀猪，过年放鞭炮。当然，有些事情还由不得孩子们，尽管喜欢，可大人的约束也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说话都得小心，尤其是那些成分高的人。

盛夏。

自家乡向东大约十来华里，就是川流不息的松花江。

风，刮蹭着江面，推起的波浪一拨儿一拨儿地滚向了岸边，然后又慢悠悠地拍打着大坝底部的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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