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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呀,这不,送他上学都坐一天的车了。&rdo;爹说道,那神情频有些自豪感。
&ldo;啊呀呀!可真不容易啊,要不说这农村人就是能吃苦有心劲儿,可比城里这些花里胡哨的小青年强多了。你们看……&rdo;
我和爹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望去,见有一排的人,手举着牌子来接站的队伍,&ldo;啊呀,还打听呢,就在跟前,快走吧!&rdo;爹说着,便抗起了行李。
爹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为了赶晚上那趟火车,饭也没吃就匆忙地走了。
寝室紧挨着教学楼,要不是一个红色一个灰色的墙面,我恐怕一时还分不清两座楼的方位。还好,碰到了老乡,不仅在一个县,还是一个乡的高年级大哥。
热情的老乡帮我找到了早就编了号的寝室和床位,八张床分上下铺地安插在一个寝室里。我被安排在上床位,老乡又教我怎么上床,他说上床时重心要靠床,不能太倾斜了,否则会把床搬倒下来的。
学校里吃&ldo;死&rdo;伙食,每天凭&ldo;早、午、晚&rdo;餐票在大食堂里排队打饭。如果不够吃,可以另花钱和粮票到小窗口加量,但是,家里给的几个钱要是再除以在校的天数,恐怕就没有加量的份儿了。能到小窗口加量的学生大多都是长的白白净净城里来的,父母挣工资,而农村出来的学生父母是挣工分的,旱涝不保收,无法相比。
是啊,每顿只给两个小白馒头,或者两个小花卷儿,连城里的人都不够,何况我们这些饭量大的泥腿子?
老乡看到我穿着一身着眼的衣服,他劝我能不能换一套旧的下来,这样就能评上一等助学金,&ldo;呵呵。&rdo;我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多套衣服,剩下的都是棉的,压在枕头下了。后来,这套父母用鸡蛋换来的衣服被我一直穿到了参加工作的第七个年头儿。
每天早晨刷牙晚上洗脚已成了习惯,久而久之,我的脸和牙也渐渐地变得嫩白了,说话的声调也渐渐地城市化了,&ldo;哪旮哒&rdo;也不说&ldo;哪旮哒&rdo;了,说&ldo;哪儿&rdo;了。也不&ldo;嗯那&rdo;了,说&ldo;是&rdo;或&ldo;好&rdo;了。
可城里人的确看不起这些从泥地里拔出来的人,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我们这些个屯老二,有的还叫我们屯二迷惑,有时在人前觉得自己要矮了三分,这就是城乡差别。
但是,尽管每天早晨坚持跑步锻炼,可我的体重一直在下降着,因为每天在食堂里吃的对于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猫食。为了对抗饥饿,我每天尽量减少活动量,晚自习结束后,便立即上床躺下,想想红军长征两万五,等待着&ldo;喜等,喜等。&rdo;的指令,晚上催促&ldo;息灯&rdo;的李老师是个外地人,热心的李老师每天晚上都要检查一遍各个寝室的人数和水电等安全问题。每当要下雨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搭在外面的衣服和被子。他能体贴农村来的学生,所以,我们和他无话不说。
毕业前夕的一天,在校舍前碰到了李老师,李老师笑呵呵地看着我,&ldo;怎么样?还饿不?&rdo;
我也笑呵呵地答道,&ldo;呵呵,感谢李老师平时对我的关心和教诲,我不饿了,我想我已经毕业了。&rdo;
我的各科成绩都是优良,在学业上我已经毕业了;在与适应困难环境,克服种种的不良习惯上,我想我也已经毕业了。
第十二章下工地
巅峰之下,灰雾蒙蒙的白云,朦胧的像一片一望无际的海,笼罩着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
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公路,好似一条长长的蔓延飞舞的飘带,在山峦中忽隐忽现地缠绕着,不时地想起&ldo;嘀嘀&rdo;的并伴有急刹的声音。
此刻,我们坐着破的都掉了漆的客车,吃劲儿地向山坡上爬着,车身好像散了架子似的,&ldo;吱呀吱呀&rdo;地发出了刺耳般金属磨蹭的声音,后边冒着团团的黑烟,不一会,喘着粗气的客车总算爬上了坡顶,乘客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儿。然而,这时车身一晃,却又停了下来。
&ldo;妈的,又开锅了。&rdo;司机开门&ldo;啐&rdo;了一口便下了车。
&ldo;啊呀,赶紧到外面喘口气儿,这车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憋死人了。&rdo;乘客也都挤着下了车,不时地传出报怨的声音。
&ldo;聿津,别走远了,一会恐怕上车要费劲。&rdo;吕坚下了车,提醒着我。我头也没回,想找个体面的地方方便一下。
我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一家在a市里名气比较大的&ldo;通途公路建设有限公司&rdo;里。这家公司成立较早,抗美援朝期间,公司里有不少的老职工都跨江到过朝鲜,参加那里的公路援建工作,有的还得过奖章。该公司一直承担着省内大型公路及桥梁隧道建设项目,但随着计划经济向市场方面的转型和高速公路项目的上马,公司与新兴起的同行业相比,在人力资源方面的优势已明显不足,因此,新分配来的大、中专毕业生,深得公司领导方面的器重。
公司技术科办公室里,刘科长对着门,悠闲地坐着。他是个三十左右,体态微胖,面容温和的人,即使他坐着,那中山服的一排扣子都是严严的,脚上的皮鞋好像刚刚擦过,穿戴的一丝不苟。
&ldo;邦‐‐邦‐‐&rdo;
&ldo;进来。&rdo;听到一阵懒洋洋的敲门声,他便应允了一声,习惯性地端起了那总不离手的杯子,押了一小口茶水,然后又慢慢地放下,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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