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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阶级金字塔（第1页）

刘协所设立的“州”这个行政级别，和大禹九州、大汉十三州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和后来唐朝以后的“州”比较相似。

也就是说，刘协所设的州比以前的“州”管辖范围小了很多，约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州下面就是县，郡这个行政级别直接取消了。

不仅如此，刘协还下令撤销了好多个县，使一些比较小的县并入了邻近的县。精简了行政级别，还撤销了部分县，这使得朝廷需要供养的官员就减少了很多。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刘协非常清楚中国封建王朝的一个死结——金字塔层级垒得太高，使得最顶层的皇帝完全脱离了最底层的百姓。皇帝远离百姓，便得不到民间的真实反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策；而一旦错误决策的负面效果不断累积，很容易造成整个国家体系的崩塌，使全民族陷入到亡国灭种的危险境地。

先秦以前，中国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系统性的治理崩塌，所以王朝的寿命都很长。最严重的两次治理失败，也不过是引发了商汤灭夏和武王灭商，其影响面也十分有限，大部分诸侯还是不受影响的。

但在秦灭六国之后，系统性的失败就严重多了。

秦末乱世，中国人口损失了一半；

两汉之间的大乱世，中国人口损失了七成，从约6000万减少到一千多万；

汉末到三国的百年乱世，中国人口损失了八成到九成，从约6000万减少到800多万；

……

后面的我懒得统计了，五胡乱华，隋末乱世、唐末乱世、五代十国、金灭北宋、蒙古入侵、明末农民大起义，每次系统性的治理失败都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而这些后果也都称得上是世界上最惨痛的人类自残。

为什么？

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就是一个国家越是庞大，其阶级的金字塔就垒得越高，最高统治者就越远离人民。

统治者远离了人民，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要通过发号施令来管理人民。一个根本不了解百姓现状的人，能推出什么符合实际情况的政策？所以他的政策只能是偶尔正确，基本错误。

当那些错误政策的负面效果不断累积，整个王朝、整个民族便会成为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变得无法回头，所有人的命运将被无情的旋涡所裹挟，成为治理失败的牺牲品——包括统治者本人。

近些年为秦始皇、汉武帝歌功颂德的人很多，然而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根源。在很长一段历史上，这两个人都是昏君、暴君的代表人物，却在近几十年里翻案，究其原因，只不过是郭、吴等人大肆魔改历史的结果，遗毒至今，并仍然是课本叙事的基调。

如果以对外征服的土地大小、杀人数量、占有的女人数量、搜刮财富的数量来评价皇帝的地位，那秦皇汉武确实优秀。但如果站在底层小民的视角上看问题，很多事情都是反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中国老百姓不是一开始就是困苦的。在商代和周代，百姓的日子远没有一些人印象里的那么不堪——甲骨文里记载的诸羌战俘则另当别论。

商、周两朝里，百姓的税负都是九税一。以周朝为例，封建领主会把自己的耕地分成九份，其中八份的收成归农民自己，一份归领主所有。

当时的普通百姓，家里只要有一个壮劳力耕田，一个女人在家纺织，那么全家就可以实现温饱。某种意义上，周初到春秋时代早期，是中国老百姓日子最舒坦的一段时光。

老百姓的苦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就是从春秋后期发端，到战国初期开始大幅度滑落，直至变得生不如死。

大思想家孟子曾和齐国贤者淳于髡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把这种情况叫做“天下溺”。

老百姓生活质量下滑的过程，也是诸侯兼并导致国家规模越来越大的过程，当然也是社会层级金字塔越砌越高的过程。

自此以后，中国百姓有两千多年再也没有从帝制独裁的泥潭里爬出来，直到近代。好多人还好意思嘲笑人家欧洲的四分五裂，你咋不嘲笑人家欧洲人民的生活水平？你咋不想想人家的生活水平咋来的？是不是和国家小有关？

你所吹嘘的那些伟大帝王，秦始皇，汉武帝，李二凤，成吉思汗，朱元璋……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荣耀是用老百姓的尸山血海堆出来的，他们跟你不是在同一个战壕，而是在你对面的那个战壕。

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便是行政体系扁平化，把阶级金字塔的高度降下来。同时，还要建立金字塔最高、最低两个层级的制度化交流体系，使皇帝能够准确地了解到民间的真实情况，而百姓的疾苦也能够上达天庭。

汉朝这么庞大的帝国，竟然只设立十三个州，这完全就是懒政，对帝国的不负责。你想啊，皇帝只需要考虑十三个封疆大吏的人选，然后把所有治理问题都承包给这十三个人，那是多么容易的事啊！但这么做的后果也很明显，这很容易让州牧获得太高的权力，只要有一个人治理失败，就足以动摇国本。

刘协的行政体系改革，便是国家扁平化的一个重要步骤。只有把行政级别的层数降下来，国家才更不容易发生系统性的风险，民族才可以长久安定。

而对于魏国和吴国盛行的察举制，刘协也给完全废除了。太守一级的官员，都是刘协直接任命的；县令的任命，也都得需要士师府的文书。

而底层官吏，除了原官留任外，新提拔的基本上都是太学的毕业生。而太学学生的考核，也越来越多地采用考试的方式，而非某些“权威人士”的主观判断。

————

建安二十六年冬，漠北草原遭遇严重雪灾，鲜卑人的牛羊冻死了许多。

新年刚过，鲜卑人就组织了七万骑兵南下，大肆劫掠了乌桓人的营地，造成超过一万乌桓牧民死亡，超50万牲畜被劫或饿死。

刘协闻讯十分震怒，决定组织一次针对鲜卑人的报复，这次一定要打得他们妈妈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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