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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切骨（第1页）

&esp;&esp;詹知从不在忌日当天给父母烧纸，因为她觉得那是一种变相的提醒，提醒他们回忆起死亡那天有多痛苦。

&esp;&esp;她不想活在过往。

&esp;&esp;段钰濡的卧室是老样子，简约的深色装修，平铺到一丝不苟的床被，她坐上去，将它压乱出褶。

&esp;&esp;身上萦了圈淡桃子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在三层别墅所有浴室各放了一瓶。

&esp;&esp;不是她那个廉价不知名牌子，上面的logo詹知没见过，脱衣服前掏出手机淘宝识图了下，识别出来要五百多。

&esp;&esp;那么一小瓶。

&esp;&esp;网上甚至只有代购店，想来段钰濡这种人买东西都是直接叫人去办，不会像她买根充电线都要货比三家。

&esp;&esp;商品主页详细写了使用方法，店主倾情推荐浸浴，说这样会持久留香，梦境都是香香甜甜的。

&esp;&esp;要香甜的梦干嘛？

&esp;&esp;心里这么吐槽，她却很诚实地倒了两瓶盖沐浴露进浴缸，再把身体淹没进去。

&esp;&esp;上一次关于泡澡的记忆还是在小时候的房子里，她八岁那年，父母赚上第一桶金，交付了百来平米的两室一厅，在同龄的打拼队伍里已是佼佼者。

&esp;&esp;溽热的午后，绿荫摇曳。

&esp;&esp;搬完家，一家人瘫在杂物堆积的客厅地板中央，脑袋毛绒绒排在一起躲避大片烫热日光，遥远构想着灿烂明耀的未来。

&esp;&esp;随漆黄铁架一起被埋进滚滚尘灰中的，未来。

&esp;&esp;浴室响起了淅沥水声。

&esp;&esp;段钰濡似乎没有泡澡的习惯，在进去之前，他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要用到的工具，她可以先看看，学一学。

&esp;&esp;到底需要做什么？还要学？

&esp;&esp;水声哗哗，心底的不安在扩大，詹知坐不住，挪步往书桌边去，一步步靠近，像翻越一座山头，缓慢看清顶上的风景。

&esp;&esp;一个小型置物架，整齐排列着消毒液、手术刀、纱布、止血和消炎药。

&esp;&esp;看不出来用途。

&esp;&esp;再往旁边，有本敞开的线圈本，上面是一幅手绘，拿起来，才得以看清是一只小羊的眼睛。

&esp;&esp;柔软皮毛下，眼皮轻阖，横瞳在眼白里裂生，上端翻着焦枯的颜色，像是被点燃的草谷，又像淌下的血液。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铅笔素描，应该是段钰濡自己画的，不带任何情感色彩，没有多余艺术加工，仅仅只是记录、刻画，可詹知却感到一丝诡谲。

&esp;&esp;就好像那不是羊眼横瞳，而是她脖子上的割口。

&esp;&esp;“知知喜欢小羊吗？”

&esp;&esp;声音炸开在耳后，她肩膀一抖，手中画本啪地掉下，被男人接住，安稳放回原来的位置。

&esp;&esp;他刚洗完，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香，站定在她背后，放下画本的手未撤回，而是撑在桌沿，将她半圈入怀，气息猛烈侵袭。

&esp;&esp;“有好好记住吗？”

&esp;&esp;詹知缩着脖子回头，呆呆眨眼，“记…记什么？”

&esp;&esp;很懵，完全处于事态外。

&esp;&esp;段钰濡捞起肩侧毛巾，缓慢吸干耳后发尾水渍，质地柔软的布料被浸软浸透，湿漉漉像女孩的眼睛。

&esp;&esp;他因为这一联想而轻笑：“当然是我们说好的。”

&esp;&esp;她同意在他身上留下伤疤。

&esp;&esp;“一定要吗，很、很痛啊……”

&esp;&esp;脸上笑意不消，他取下毛巾扔去椅背，单手搂住她的腰提起，坐下的同时把人抱进怀里。

&esp;&esp;“啊…”

&esp;&esp;詹知小小惊呼了声，撑住他胳膊。

&esp;&esp;“我很喜欢小羊呢。”

&esp;&esp;背坐的姿势，女孩肩胛骨紧紧贴附他胸膛，说话时皮肉的震动清晰，香味浓重让人头晕手麻。

&esp;&esp;“所以也很喜欢知知。”

&esp;&esp;心脏空了一拍。

&esp;&esp;詹知沉默、沉默，小腹上的手臂像烙铁桎梏，要不是晚饭没吃几口，她觉得自己能被他压得反胃呕吐。

&esp;&esp;没忍住，她开口：“这两句话的逻辑关系是？”

&esp;&esp;段钰濡摸她肚皮的动作停下，人也安静没说话，半晌，泄了一声笑出来，热气顷刻扑到耳垂，烫得慌。

&esp;&esp;“知知，你…”他无奈，下巴搁上女孩温软的肩窝，“真的很可爱。”

&esp;&esp;詹知脊椎骨都麻完了。

&esp;&esp;“能别这么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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