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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我……我叫沈一戈，一心一意的一，金戈铁马的戈。&rdo;

影了然地点点头。&ldo;我叫影，影子的影。&rdo;

沈一戈嗯了一声，随后两个孩子陷入了沉默。

&ldo;你是北方来的吗？&rdo;过了很久，沈一戈问道：&ldo;云将军说你像是北胡……北方的人。&rdo;

影听到了那个&ldo;胡&rdo;字，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点点头，道：&ldo;我的父……他是北魏人。&rdo;

&ldo;那……北魏是不是有很多雪，一年四季都有？&rdo;沈一戈谈起雪来了兴趣，不再害怕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影想到邢庄嘱托自己要好好和温国公子相处的话，只能应道：&ldo;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深秋、冬天，还有初春的时候才有，冬天的时候学最多，最深能淹到马肚子上。&rdo;

沈一戈露出了心向神往的表情，道：&ldo;真好，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带阿岑一起看雪就好了。&rdo;

影歪着头看了他好久，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大雪，在北魏，大雪象征着死亡。

&ldo;我……我是不是太奇怪了？&rdo;

影点点头，看着沈一戈尴尬的表情，问道：&ldo;在温国那里，是不是处处看得到大海？&rdo;

沈一戈微微一愣，摇摇头，道：&ldo;不是的，温国国都长平在谢水边，远离大海，我也是坐龙吟甲的时候才见了大海，只是在海上呆久了，不觉得新奇。&rdo;

影接着说道：&ldo;就像我在魏地，雪摞起来比我还高，我看惯了，只觉得很冷。&rdo;

沈一戈愕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下烧的滚烫，转身就要走。

影轻笑一声。总算是摆脱了这个烦人的小公子。

&ldo;影……&rdo;

影有些讶异于他去而复返，转过头看着他。

沈一戈怯怯地说道：&ldo;对不起。&rdo;

影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道歉。

沈一戈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了，只能匆匆离开。

影晃了晃腿，道：&ldo;你不看海了吗？&rdo;

沈一戈脚步一顿，脸颊发烫，转过头看向影，她双手撑着地面，侧坐着转过头望着他，一头长发快要垂在地上。

沈一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多了几分局促不安。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明明是看惯了的景色，沈一戈却看不厌。

他想，现在他们算是朋友了吧？

他在易国的第一个朋友。

天色渐暗，岸边喧闹的人声渐渐归于宁静，余晖倾洒在海面之上，远方忽然出现了一叶小舟，在翻腾的浪花中逐流，随之而来的是苍凉的歌声：

&ldo;懒登宣城望乡楼‐‐&rdo;

沈一戈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微微眯眼，直起身子望向海面，想要知道唱歌的那人究竟是谁。

&ldo;料见镜连尸骨留。&rdo;

沈一戈看向一旁的影，她还是原来的姿势，只是神色中带了几分悲凉。

&ldo;他朝无意再上楼‐‐&rdo;

沈一戈听到苍老的声音被拖得长长的，却仍然中气十足，铁血之中又多了几分感伤。

&ldo;血仍殷，泪难休……&rdo;

&ldo;休&rdo;字气如游丝，却是余音袅袅，回旋在海上，永不停歇。

一叶扁舟晃晃悠悠地在浪花中飘荡，最后缓缓靠近，停在了岸边，歌者是一位老人，华发丛生，佝偻着腰，他上了岸，将小渔船停泊在岸边，慢慢地离开了。

&ldo;他在唱什么？&rdo;沈一戈有些疑惑地问道。

影想了想，道：&ldo;我好像听到了镜连二字，兴许是与镜连山有关的歌吧。&rdo;

&ldo;镜连？&rdo;沈一戈对这二字分外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邢庄站在二人身后，负手而立。&ldo;这歌名为《胭脂怨》，是宣城民妇的调子。讲得是文帝时，北魏妄图自天下第一险关万乘关口入主中原的事，易国地处万乘关前，为了保卫国家，易国军士血战于此，尸骨堆积。&rdo;

沈一戈有些讶异地看着邢庄，他一点也没察觉到邢庄的靠近。

&ldo;就这样？&rdo;影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缓声问道。

&ldo;也不尽然，现在我们所听到的只是一个数字罢了，可当时的易国并不强盛，一万军士已经是我国七八成的青壮年，战后，田地都是民妇们耕种。&rdo;邢庄轻叹一声：&ldo;万乘关以镜连山为基，两国在此交战。易国不敌，往国都建平求援于文帝，奈何哀帝怯懦，朝政为外戚把持，外戚沈氏愚蠢，欲以北魏灭易，蚕食易土，而不见弯刀逼喉之势，遂不应。易国血战，强征士卒充军。万乘关下，尸骨累计近万‐‐&lso;尸骨填关，血染青天&rso;，天寒，遂留军士尸骨于镜连山以南。易国不易，血意悲意难平，此恸，宣城又怎堪宣之于口？然民妇怨愤难平，于宣城望乡楼歌，便是这曲《胭脂怨》了。&rdo;

沈一戈哑然，他是听过这个故事的，只是他所听到的都是英雄踏马而归，举国欢庆的故事，从未说过易国的悲苦。

在温国人的眼中，易国地处中原，气候宜人，占用着肥沃的土地，四处扩张，却忘记了倘若没有易国阻拦，北魏长驱直入，温国以水战见长，面对骑兵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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