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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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两人说说笑笑，突然瞥见从船舱出来的钟勇，不由得收了笑容。这次远航，钟勇也跟着出来了，因为倭寇已灭，海上平静，钟勇便想出来走走。

莫尽言看钟勇每到一个落脚处，便要下船走一走，他心下黯然，也许钟勇潜意识里还抱着许哥并没有遇难的一线希望，希望他活在某一处吧。钟勇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许哥。

每次莫尽言一叫雕儿许哥的时候，都会发现钟勇的眼中会闪过一丝希冀，但是旋即又一闪而过。初时会有些落寞，后来发觉到莫尽言的尴尬，便努力装作浑不介意的样子。但是越是这样，莫尽言心里就越是难受，早知道，就不给它起名叫许哥了。

所以为了不让钟勇难过，莫尽言都尽量减少了呼唤许哥的次数。这次远航，他干脆将许哥弄了个架子，多数时候不让它到处乱飞，省得老要叫它。

&ldo;钟大人。&rdo;俞思冕开口叫道。

&ldo;钟大哥。&rdo;莫尽言早就改口叫大哥了，毕竟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亲人。

钟勇微笑着点了点头：&ldo;今晚会在平海落脚吗？&rdo;

尽管大船上有一切的补给，但因为尚未正式航行，他们还是尽量每晚都靠岸停泊，毕竟船上少有新鲜的菜蔬。

&ldo;嗯。今晚会在平海靠岸。&rdo;莫尽言点点头。

钟勇点头：&ldo;那我到时候上岸去走走。&rdo;

&ldo;好，明早起航前赶上船即可。&rdo;俞思冕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船靠岸时，船上的将士有下船活动的自由，但是却没有在岸上过夜的自由，钟勇是经过特许的。

莫尽言看着钟勇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他一方面替许哥高兴，又一方面替许哥难受。高兴的是这么多年了，还有人一直惦记着许哥，难过的是，要是许哥知道他这样，肯定也是不愿意的吧。可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如何去劝说呢。

俞思冕拍拍他的肩，说：&ldo;有些人可以转身就忘掉，有些人却需要一辈子去缅怀，每个人都是如此，只看他有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值得缅怀的人。&rdo;

莫尽言听见这话，转过头去看俞思冕，俞思冕的眼中满是温柔和深情。他鼻子一酸，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们更幸运一些，无需缅怀，便可以朝夕相伴。

第二日一早，钟勇的贴身校尉前来向俞思冕报告，说钟勇自昨天离船之后迄今未归。莫尽言心中一紧，莫不是钟勇遇到什么情况了？

&ldo;俞大哥，我们下去找找吧。&rdo;莫尽言对俞思冕说。

俞思冕点点头，钟勇一向守信，说好今日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必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他了。&ldo;我和你一起去。传我命令，静候消息，等我回来开船。&rdo;

校尉领命出去了。

他们下了船，沿着码头往城内走。尚未入城，便看见钟勇脚步匆匆地往码头奔来。莫尽言连忙迎上去：&ldo;钟大哥！&rdo;

钟勇疾奔过来，他满脸憔悴，但是却神采飞扬，有着多年未见的容光：&ldo;小莫，俞大人。我正要回去找你们。&rdo;

莫尽言说：&ldo;钟大哥，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rdo;

钟勇说：&ldo;我昨日晚间在一个海边的渔村打听消息，听见有人说，数年前，他们看见有人在海边救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子，穿的是水师战袍，右胸中了箭伤。当时人未气绝，被人救活了，不过由于伤势太重，有一名过路的老者将他带到城内去医治去了。&rdo;

莫尽言的心提了起来，抓住钟勇的衣袖：&ldo;钟大哥，是许哥吗？&rdo;

钟勇遗憾地摇摇头：&ldo;我昨晚去城内打听了半宿，沿着各家医馆去打听，暂时尚无消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有些医馆已经关了，有些是新开的，消息很不好打听。我决定留下来不走了，一定要问个究竟。&rdo;

俞思冕冷静地问：&ldo;你有没有问过到底是哪一年？&rdo;

钟勇摇摇头：&ldo;事情过去太久了，有人说是七年前，有人说是八年前。时间是差不多，十之八九就是阿许。&rdo;

俞思冕不想让他抱太大的希望，以免太过失望：&ldo;钟大人，平海离长乐有上百里之遥，是庄大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你还是冷静一点，别太激动了。就算是庄大人，当时他伤势严重，是否已经脱险也未可知。&rdo;俞思冕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要真是庄许还活着，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去呢。

钟勇听俞思冕这么一说，眼中的狂热稍稍降下去了些：&ldo;俞大人说得极是。只是这一次，我一定要问个究竟才行，是死是活我都要确定，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rdo;

莫尽言自然能理解钟勇的痴心和苦心，对俞思冕说：&ldo;俞大哥，你就让钟大哥留下来找吧。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许哥。&rdo;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钟勇点点头：&ldo;要是他活着，就算是把我忘了，或者不愿意回来，我看着他活得好好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若是他不在了，我也要打听到他葬在哪里，将他归葬回乡。&rdo;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一股哀伤萦绕在三人之间。

莫尽言几乎落下泪来：&ldo;钟大哥，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写信告诉我们。&rdo;

钟勇点点头：&ldo;俞大人，我走了，军中的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保重！&rdo;

俞思冕点点头：&ldo;多保重。&rdo;

钟勇一抱拳，转身便向城内大步走去。莫尽言想起什么，从俞思冕怀里摸出一个荷包，追上去：&ldo;钟大哥，等等，这个带上，用得上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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