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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专注,热烈,纠结。他那样子让黎语蒖觉得,刚刚她看着徐慕然的时候,叶倾城也一直在看着自己。在这样的眼神关注里,黎语蒖忍不住生起鸡皮疙瘩。她问叶倾城:“我脸怎么了吗?”叶倾城笑了笑:“没什么。”徐慕然提着几瓶水跑回来。他递给叶倾城一瓶水就不再管他。然后他拧开一瓶水小心地喂到黎语蒖嘴边。黎语蒖没有拒绝。她就着徐慕然的手,一口一口,咕咚咕咚,喝着水。那声音对徐慕然来说,像最珍贵的鼓锤,敲在最契合的鼓膜上,发出最拨动人心的声音。于是当黎语蒖喝完一瓶水,他还沉浸在那美妙的声音里,没有缓过神来。直到黎语蒖擦擦嘴巴,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出事了?”徐慕然这才回了神。他望进她的眼底,脸上居然浮起痛惜和愧疚的神色:“我应该更早一点知道!”这样你就不会受苦了。黎语蒖看着他:“已经很及时了,谢谢!”她轻轻的一句话,让徐慕然一下子听得呆了。“丫头!”他一下子情难自持,叫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立刻克制下来,扶她起身往车上走。身后叶倾城看着他们,若有似无地,轻声一叹。毛笔的来历徐慕然把黎语蒖扶到车子的副驾上坐好。叶倾城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徐慕然把黎语蒖安顿好直接坐到驾驶位上,根本不过来扶一扶他。叶倾城叹一口气。明明那丫头比他体格强壮,可谁叫他胸前没有那八两肉团,惹不起别人的怜爱。他摇摇晃晃自己走到车子后座坐下。人齐了,徐慕然发动车子。他调了个头,往回去s城的方向行进。车子从甩头摆尾状态中回正驶稳后,黎语蒖轻轻开口:“我还不能回去。”徐慕然转头看她:“为什么?”黎语蒖:“我得去t市调研。”徐慕然看看前方的路,畅通无阻,闭着眼睛行驶个十分钟都没有问题。于是他再次转头看向黎语蒖:“想查关于英塘假货的事情吗?”黎语蒖迟疑了两秒钟后,点点头。他对英塘的事,真是了解得面面俱到。徐慕然:“如果是为这个,t市你就不用去了吧。”这回轮到黎语蒖问为什么。徐慕然说:“我查别的事情,顺便捎带着把这件事也查明白了。”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叶倾城,说,“这事是你们叶家三房那两兄妹干的。”叶倾城轻声嗤的一笑:“果然。”黎语蒖没有出声。她的沉默能让人感受到她不是很接受目前这个结果。徐慕然忍不住问她:“不想我多管闲事是不是?”黎语蒖点点头:“徐大少,虽然你的捎带手可能对你来说很轻松很不值一提,可我自己的困难,我想自己面对和解决。”她在人生中给自己定位的人设从来都不是傻白甜的白雪公主——只要遇到王子,一切都可以交由男人去解决,此生吃穿不愁烦恼无忧。她给自己的设定是:独立自强,自我成长。如果能自己做女王,就绝不做归属男人的王后。听到她的回答,徐慕然郑重地答应着:“好。但今天先回去,你们俩刚刚已经快虚脱了。”黎语蒖点点头。徐慕然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叶倾城。从黎语蒖刚刚那句话说完,他就有点出神的样子。仿佛被触动,仿佛在钦叹,仿佛在滋生迷恋。心中有警铃高声大作。那是被男人的直觉触发的铃声。车子被徐慕然开得又快又稳。遇到土包或者土坑,徐慕然能在不减速的同时又快又不落躲闪痕迹地避开。他打着方向盘的角度力道和踩油门的方式,让叶倾城忍不住感慨出声。“徐少的开车技术真不是盖的,独特且彪悍,不过感觉起来有点似曾相识呢!”徐慕然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是吗?那我可有点好奇了,是谁给叶三少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毕竟我开车的方式的确有点特别,这世上我只教过一个人用我的方式开车。”他说完眼神若有似无地瞄向黎语蒖。她正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她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在滚动。叶倾城笑了笑:“保持好奇是种很美好的感觉,我决定还是不打破这份美好了。”徐慕然没有接话,好像并不在意他说还是不说的样子。但很快叶倾城就为自己的故弄玄虚付出了代价。车子进了城,徐慕然对叶倾城说:“把叶三少放在这个路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里很方便打车。”叶倾城有点难以置信:“你不打算送佛送到西吗?”徐慕然:“不打算。”他回答得干脆磊落。副驾上一直闭眼假寐的黎语蒖隐隐翘了翘嘴角。她睁开眼睛,回头看看叶倾城,他虽然嘴硬地一直在以平时那样的状态言谈说笑,但他青白的脸色骗不了人。他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样身体无碍。黎语蒖转头看着徐慕然的侧脸,轻声问:“能把他送回家吗?”徐慕然飞快扭头看她一眼。静默了一瞬后,他说:“好。”然后他问向后座的叶倾城:“你住哪?”叶倾城邪里邪气地笑起来:“徐少真打算送我回家吗?真叫我受宠若惊了!凭徐少的本事,我相信我住在哪你肯定很清楚。”顿了顿,他又说,“我今天算开了眼了,说一不二的徐大少也有为别人改主意的时候。”徐慕然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可以试试继续多嘴下去,看我会不会再一次改变主意。”徐慕然把叶倾城送到他的别墅门口。叶倾城下车后,徐慕然按下车窗,叫住了他:“我相信我们成为不了朋友,”他直直地瞪着叶倾城,字字清晰地说,“但我依然要谢你一下,一向没什么人性的你,最近做了很多人事。”叶倾城对着他邪里邪气地笑:“我做我想做的事,听凭的是自己心意,不需要你来说谢谢。”徐慕然升起车窗。他十分确定自己和这个男人一辈子成不了朋友了。送完叶倾城,徐慕然送黎语蒖回家。这一路他把车子开得慢慢的,恨不得能开到天长地久一样。黎语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开始眼珠还在眼皮下滚来滚去,渐渐地就不再滚了。她真的睡着了。徐慕然把车开到黎家别墅的巷口停下。天色从明到暗,从白到灰又到黑。黎语蒖再睁开眼时,发现天色已经被黑色浸染。街边路灯柔柔亮着,灯光钻进车内,把昏暗的空间点缀得半明半昧。黎语蒖揉揉眼睛,转头,看到徐慕然正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自己。他的眼神宁静而专注,仿佛可以从亘古看向永恒。黎语蒖动了动。他备在车里的外套从她身上滑落。她拾起衣服,问徐慕然:“我睡了多久?”徐慕然回答她:“两个小时。”黎语蒖轻声一叹:“居然这么久,你……”她未说完的话让徐慕然眼底一动:“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叫醒你吗?”黎语蒖摇头,轻笑一下,说:“你刚刚肯定也一起睡着了,不然你不会干等我这么久。”徐慕然听着她的话,突然眼底波澜汹涌。黎语蒖问他怎么了。徐慕然喉结滚动:“没什么,不小心想起从前,好像发生过和现在相同的一幕。”他盯着黎语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不一样的回应。黎语蒖看着他笑:“想不到徐大少还是这样感性的一个人。”徐慕然眼底的波澜渐渐平复下去。下车前,黎语蒖问徐慕然究竟怎么知道自己出事的。徐慕然告诉她,因为他一直在注意叶家三房那两兄妹的动向。黎语蒖问他为什么注意那两人的动向。徐慕然说因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说着这话时,看着黎语蒖的眼神直勾勾的,可惜没得到什么回应。徐慕然告诉黎语蒖:“那对兄妹找了s城黑道上的人。”黎语蒖问:“他们打算干什么?”徐慕然说:“买凶,做掉你。”黎语蒖笑:“和我猜的一样。”徐慕然从车上找出一个档案袋交给黎语蒖,告诉她:“这是那两兄妹买凶和造假货的证据。”黎语蒖犹豫了一下,接过档案袋。“谢谢你顺手帮忙,这次你的好意我领了,但下次,我想自己去查,自己解决这些事情。”徐慕然点点头。黎语蒖拿着档案袋下了车。徐慕然隔着车窗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暗色的玻璃贴膜是他眼底恋恋不舍的保护色。忽然黎语蒖站定了脚。然后她转身,又走了回来,敲了敲车窗。徐慕然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按下玻璃窗,他脸上一副不动声色的稳重样子,指尖却恨不能抠进按键里以加快车窗下降的速度。“怎么了?”他发声沉稳,一点没有泄露看到她折返后的内心暗喜。“没什么,”黎语蒖看着他,说,“想好好再谢你一下,过几天如果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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