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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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这人低着头自衣袖内抽出画轴。

就在这时，穆先生突然悄无声息的闪电般一掌击下，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ldo;你……&rdo;此人闷哼一声便倒下了。

松树后，莫残惊恐的差点叫出声来，紧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穆先生警觉地四周望了望，瞥了尸体一眼，然后拾起画轴，转身从糙丛中拽出一把锄头，就地刨起坑来，原来他早有准备。

冰冷的月光下，那人惨白的脸上双眼迷惑不解的直视着夜空，竟然是白脸儒生。

莫残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的站在树后。一直等到穆先生埋完了尸首返回了塾舍，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回到松林里，然后绕道一路奔回家中。

&ldo;残儿，你怎么啦，跑得满头大汗？&rdo;素娘诧异的问道。

莫残没有说，他不想惊吓着娘。

夜里，他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穆先生为了《灵鹫山水图》竟然葬送三条人命，络腮胡子和白面儒生杀人在先死不足惜，可是那个看守藏经阁的老和尚却是个好人，对莫残向来和蔼可亲。另外，听说穆先生数年前从中原来到感通寺，难道教书只是掩人耳目，其真实目的却是为这图而来？若如此，担当老和尚的《灵鹫山水图》里肯定隐藏有什么大秘密，否则不值得这些人拼死来争夺。

想起穆先生杀死白面儒生的那一掌，出手之狠辣，着实令人害怕。送酒菜到私塾，虽然没有碰上面，但穆先生一定会猜到谁送的，他会不会杀人灭口，给自己也来上一掌。穆先生平时嗓音沙哑，可那尖细刺耳的话音又的确发自他的身体，真的是奇怪。还有，《穆氏腹语术》又究竟是本什么书呢。莫残辗转反侧越想越怕，要不要跟娘说，然后去报官府？他思前想后，鸡叫三遍，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早照常去上学。

清晨，塾舍前，穆先生负手立于廊下。

莫残抑制住内心的慌乱，走上前开口说道：&ldo;穆先生，娘让我昨晚送来点酒菜，您不在，我就撂在桌子上了。&rdo;

穆先生神情懒散的望着莫残，口中哼了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屋里。

上课时，穆先生的目光时不时的瞟过来，别慌，莫残告诫自己，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放学了，莫残终于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

&ldo;莫残，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rdo;穆先生突然说道。

莫残心中一紧，完了，肯定是被他发现了。

学童们陆续离开了塾舍，最后屋内只剩下他们俩。

&ldo;莫残，昨日寺里辩偈会你也去了吧？&rdo;穆先生慢悠悠的问道。

&ldo;是的，我就站在窗外，&rdo;莫残如实答道，&ldo;还看见穆先生坐在墙角打瞌睡呢。&rdo;

&ldo;回去跟你娘说，谢谢她送来的酒菜，&rdo;穆先生顿了顿，蓦地话题一转，&ldo;莫残，你对感通寺死人的事儿怎么看？&rdo;

来了，莫残心道。他假装想了想，然后说：&ldo;那个知府李大人说是络腮胡子偷图杀了老和尚，之后又被别的坏人给杀了。&rdo;

&ldo;你想是谁杀了络腮胡子？&rdo;

&ldo;这个么，&rdo;莫残挠了挠头，&ldo;也许是……&rdo;

&ldo;是什么？&rdo;穆先生紧盯不放。

莫残鼻尖上沁出了汗珠，若是被他一直追问，迟早会露馅的，索性倒不如越接近真实来说反而不容易被怀疑。

&ldo;对了，是那个白面儒生。&rdo;莫残似乎恍然道。

&ldo;是么？&rdo;

&ldo;一定是他，我看见了白面儒生手里有把折扇，知府大人说络腮胡子是被扇骨杀死的，不是他还能是谁。&rdo;莫残语气十分肯定。

&ldo;嗯，也有些道理。&rdo;穆先生的表情缓和了。

莫残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穆先生又道：&ldo;莫残，你一个小孩子观察事物能够如此细致入微，实属难得呀。那幅《灵鹫山水图》你也见过了，感觉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么？&rdo;

莫残回忆起那幅图，墨点、水晕以及那只秃鹫，想了想说道：&ldo;我不懂书画，只觉得那大鸟没有羽毛却长了一身兽毛很是奇怪，玉局峰上哪儿会有这种东西。&rdo;

&ldo;你说什么，玉局峰？&rdo;穆先生眼睛一亮。

&ldo;是啊，那大鸟站在南面数第六座山峰之上，那不就是玉局峰么？&rdo;莫残说道。

&ldo;不错，你先回去吧，把篮子带上。&rdo;穆先生站起身来。

莫残如释重负，赶紧拎着竹篮离开塾舍，出门时听到身后的穆先生嘴里喃喃道：&ldo;玉局峰，原来是玉局峰。&rdo;

油灯下，素娘仔细打量着儿子身上的兽皮坎肩，这是她花了几个晚上才fèng制好的。

&ldo;娘，有点大了。&rdo;

&ldo;谁叫你长得这么快，大点可以多穿两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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