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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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经夏巴山的讲述，莫残对江湖走方郎中这一行当有了大致的了解。

凡州府县城内都有诊所，看病抓药容易，而乡间交通不便，只能靠那些走村串巷的江湖铃医瞧病了。铃医，因行医时手摇铁铃而得名，也称作&ldo;走方郎中&rdo;，源于扁鹊，延续于华佗而流传至今。

走医三大法&ldo;顶、串、截&rdo;，顶指药物上行为吐药，串是药物下行为泻药，截是以发汗上吐下泄的方法截住疾病，共有九顶、十三串、七十二截秘法。总之服药见效要快，药物便宜价格低廉，而且随时方便就地可采摘。

当然最拿手的是拔牙、点痣、去翳和捉虫，如用离骨散点牙，半柱香时间即落，点痣一宿便脱，这些绝招向来都秘而不传，只是师徒间相授。

经过数日的颠簸，这一日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叙州城。

叙州，古称&ldo;僰州&rdo;，是川滇交界的水陆重镇。入得城来，市井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夏巴山鼻子嗅嗅，咂了咂嘴：&ldo;此乃宜宾陈氏&lso;杂粮酒&rso;，以大豆、大米、高粱、糯米和荞子五种粮食酿制而成，端的是香气悠久，滋味醇厚，入口甘美清慡至极啊。&rdo;

前面大油樟树下探出酒幌，是一家老字号客栈。

苗堂主下马说道：&ldo;大家一路车马劳顿，在这里稍作歇息，就此换船沿川江下去便可直抵巴东了。&rdo;

打发走马车后，他吩咐随从前去城东江边码头雇船，顺便将马匹就地卖掉，自己则带着夏巴山和莫残走进了客栈大堂落座。

这时外面有摇铃声渐至，夏巴山指给莫残看：&ldo;这就是铃医的串铃声，又叫&lso;虎撑&rso;，是走方郎中的招牌。&rdo;

那人是个布衣灰袍的清瘦老者，身背药箱手摇串铃，持黑字白旗招牌，招牌上写着&ldo;祖传秘方，祝由十三科&rdo;，旁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ldo;铃医摇铃是有行规的，放在胸前摇动，是一般的郎中，与肩齐平的医术较高，举过头顶摇动，则表示医术非常高明。&rdo;夏巴山解释说。

莫残望过去，那老者摇铃过顶，于是说道：&ldo;他的医术一定是很高明了。&rdo;

&ldo;也不一定，江湖上滥竽充数者不乏其人。&rdo;夏巴山不屑道。

不多时，苗堂主派去的随从回来了，禀告说：&ldo;堂主，船已雇好，明天一早出发，可以直达巴东。&rdo;

&ldo;嗯，看来只有明早再动身了，去要两间上好的客房，今晚就住在这家客栈。&rdo;苗堂主吩咐道。

&ldo;是，堂主。&rdo;那人应道。

小二捧上两三坛子酒过来，殷勤地说道：&ldo;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这是本地方有名的&lso;杂粮酒&rso;，由五种粮食酿造而成，凡过往商客无不饮此酒，客官要不要尝尝？&rdo;

&ldo;久闻叙州&lso;杂粮酒&rso;大名，今天便好好的痛饮一番，也不枉此行了。&rdo;苗堂主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ldo;好酒。&rdo;众人皆口赞道。

夏巴山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端起碗一饮而尽，不住的咂嘴，闭上眼睛似在无穷回味一般。

莫残不会饮酒，独自吃饱了饭坐在一边，看着无趣，便起身说去外面街上转转，夏巴山叮嘱他别走远，早点回来。

暮色降临，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飘来阵阵麻辣香气，那是本地有名小吃&ldo;叙府燃面&rdo;的摊子，面条色泽松散红亮、麻辣相间，油重无水，遇火即燃，故称&ldo;燃面&rdo;。

莫残无心赏景，目光四处望去，想寻找方才街上经过的老铃医。

大街拐角处，他看见了那老者和小女孩正坐在一面摊前吃面，桌旁立着布招牌，药箱搁在脚旁。

莫残一般不善与陌生人交往，走到跟前正踌躇着如何开口时，正巧老者放下碗筷抬起头，目光与莫残不期而遇。

老者凝视着莫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说道：&ldo;这位小兄弟的皮坎肩很是别致，是兔毛的么？&rdo;

&ldo;我也不晓得。&rdo;莫残摇了摇头。

&ldo;可否借老夫一观？&rdo;老者和善的微笑着。

莫残脱下坎肩递了过去。

老者捧着坎肩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扒拉着柔软的灰毛，又送至鼻子下闻了闻，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开口道：&ldo;你这坎肩是在哪儿买来的？&rdo;

&ldo;是我娘fèng制的。&rdo;莫残感觉这老头很好笑。

老者疑惑的目光端详着莫残：&ldo;听口音，小兄弟是云南滇西那边的人吧。&rdo;

&ldo;大理。&rdo;莫残答道。

&ldo;哦，&rdo;老者接着问道，&ldo;那这毛皮从何而来？&rdo;

&ldo;家里的。&rdo;

老者点了点头，将坎肩交还给莫残，微微一笑说：&ldo;小兄弟，你好像是有事儿找我。&rdo;

莫残&ldo;嗯&rdo;了声，说道：&ldo;老伯，我见您串铃高举过顶，医术一定很高明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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