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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似曾相识的场景（第1页）

这个结果确实太沉重了。

奶奶后来还是接到了母亲打去的电话，当时腿一软就晕了过去，若不是田奶奶当时在身边，很难想象会再出什么事。

葬礼是在小东沟村办的，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先是爷爷，后是父亲。

李凌云跪在枯草垫上，像许多年前父亲跪在那儿一样，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躺在那儿的依旧是父亲，跪在这儿的也依然是儿子。

只不过那是自己的父亲，儿子则是自己。

那个长方体的床榻就像座魔窟，一代又一代人躺进了那里，许多年后，也许自己也会有幸躺在那儿吧。

蚂蚁沿着枯草垫爬上裤摆，又顺着裤摆爬到了鞋尖，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一圈又一圈。

时间沿着蚂蚁划出的弧线向前义无反顾的奔跑着，没有任何阻碍能延缓它的脚步。

三天后，骨灰下葬。这个一辈子都没给他讲过几次大道理的父亲永远的埋在了他的脚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儿子，父亲永远离开自己时的感受，空白而迷茫，深刻而刺骨，痛苦而疯狂。

虽然两人交谈不多，但就像墙后的蒲公英，两者似乎谁都跟谁没关系，但当墙穿了、塌了，蒲公英才感到墙后吹来的冽冽寒风。

一股莫名的愤怒席卷了李凌云的全身，没有人注意到，李凌云的眼瞳幻化成蓝色的风暴，海面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冲击着他每一个神经元，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青色的血管爆起，青的格外蓝。

“李…凌…云！”

心头突然炸出三个字。

“是谁？”李凌云惊叫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凌云看向他们莫名其妙的面孔，“你们没有听到吗？有人在叫我。”母亲也抬起布满泪水的脸。

大家摇摇头，面面相觑，只当李凌云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听。

李凌云自己也在想：是我太想父亲了吗？是幻听？可那声音分明如此真切，但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到，好像就我听到了。

还处在痛苦中的李凌云没再多想，这个家，需要他多想的人就在眼前，母亲和奶奶才是最需要他安慰和陪伴的。

回到家的一家三口，一老一壮一少静静的坐在里屋。

“奶奶、妈，你们别难过了，以后这个家就让我撑起来吧。我知道这一定很难，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失去希望，也一定要相信我，我也一定可以的！”

奶奶和母亲望着眼前的孙子和儿子，模糊了眼眶，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和母亲一同回到县城已经是两天后。

当着奶奶的面他没有再提及父亲，怕再次伤到奶奶，老人的头发已经很白了。

所以他这才问起事情的经过。

在母亲的哽咽中，他慢慢了解了一切。

那天周末，父亲李上天原本是轮休在家的，母亲和父亲打算上午去超市时父亲就接到了工友段正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车间设备出了问题，让父亲去一趟。

因为母亲的坚持，难得休息，父亲起初也拒绝了。通过电话告诉了对方可能出现问题的原因，调试错误，零部件错位，螺丝松紧不到位等等……

但是没过多久，电话又像催命鬼一样响了起来，李上天虽烦但还是接听了。

“天哥，这边这个设备我按照你给我的措施一步步的操作了，但是设备还是不行，还得麻烦您来看一下，否则这一天可能都没法正常运行了，到时候领导那边不好说。”

作为车间管理员，李上天对于这个要求确实觉得再正常不过，告诉了母亲后就急匆匆往公司车间走去。

母亲虽然心生埋怨但也理解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自己先去了超市。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这一去，那就是永别。

母亲听段正讲，父亲去了车间厂后，他就在门前和父亲碰了面，给父亲说了是哪个车床机器后，就去了厕所。

回来时候叫父亲没有答应，就边往里走边喊父亲。可是当走进去后才发现父亲躺在机器旁已经不省人事，一根钢条恰巧从太阳穴位置嵌入了父亲的头部。

母亲还告诉他，那个位置恰好有摄像头拍摄到了，她看过了。

正像段正讲的那样，父亲走进车间后就径直走向了问题的机器车床，俯身用手查看问题时，机器失控，一根钢条突然从侧面蹦出嵌入了父亲的头部，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唯一感到些许欣慰的，就是父亲离开的不痛苦，只是刹那间。

“妈，以后这个家就剩你和我了，要不搬去商城市区吧，在那至少还有我，平时我俩也能有个照应。找个工作不一定比在这儿累，钱也能多点。”

“另外我上学之余也可以做做兼职，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我算过了，房租一个月我们俩人如果租的位置偏点不到一千，吃饭每个月咱俩自己做的话也用不了太多。”

“过去这一阵再考虑吧，儿子。这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真要去那边我也不放心你姥姥和你奶奶，毕竟去了那边，家里有什么事没人在近处，都不方便。”

“妈，这些都不是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你自己放心不下，姥姥那边我姨他们也能照顾，奶奶的话街坊邻里的也不是帮不了忙，就算你在这儿，奶奶那边有事不还是街坊邻里的或者奶奶告诉你你才去的吗！”

“先不说这些了，过些时日再说吧。”

李凌云默然。

屋外的绚烂霓虹照进了依旧是两个人的出租屋，但却如何也挤不走屋内的阴霾。

默默地做完晚饭，默默的吃完晚饭。默默的收拾完晚饭。

像昨日，但确非昨日。

斯人已逝，生人当继续努力的活下去。

因为生活！因为生下来，活下去！

想起了那个《活着》的福贵，最后的他，只剩下和老黄牛相依为命。但他依旧迎着晚霞笑着拍着老黄牛说道：“老伙计，好好活下去。”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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