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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泽猛然看向他,“讲清楚什么?”
“讲清楚……我和他不可能。”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沈浩泽脸上的表情顿时鲜活起来,忘了自己还吊着一条腿,侧过身就要抱他。
这次肖杨早有防备,不费力气地躲开了。
“我也没有故意吊着你……”肖杨艰难地措辞,“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你,我跟你,我不能轻易做出决定你知道吗?”
沈浩泽点点头又摇摇头,率真地说:“你就说喜不喜欢我!有什么难的?”
沈浩泽的感情来得直白强烈,让他羡慕。
他知道两人对待感情态度不同,自然无法同他解释,只能安抚他:“你先把腿养好……对了,”他想到今天的事情,事出突然,但是他多少也能猜到还是和之前沈沅沅的事请有关,来医院的路上和沈浩泽简单交流过几句,显然对方也是作此猜想,他担心沈浩泽冲动行事,担心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沈浩泽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耸了耸肩膀,轻松地笑了起来,“你也看到了我以暴制暴的下场,”他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腿,继续道,“法治社会自有警察处理。”
肖杨不相信沈浩泽能说出这话来,怀疑地看着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沈浩泽脸上,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你不相信?”沈浩泽偏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笑,直起腰靠近他一些,“他们动我可以,但是不能动我的人,否则就必须付出代价,比断一条腿断一条胳膊更惨痛的代价。你猜猜他们中有几个满十八了?打断了我姓沈的一条腿该送到哪里去?我在医院动不了,不能无时无刻跟着你,他们也最好在看守所好好吃点苦头,最好送到穷乡僻壤,离你越远越好!”
他这话说得邪气,肖杨却听得心中蓦地一动,他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撤身,试图从沈浩泽的包围中抽身,然而毫无作用。
沈浩泽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仿佛一块磁铁,明明应该绕道而行却不受控制地靠近。
沈浩泽察觉到他的推后,紧追着逼近他一点,笑着冲他眨眼睛:“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英武?有没有以身相许的冲动?”
没想到肖杨真心实意地说:“很帅,谢谢。”
沈浩泽又不是真的要他以身相许,听到这一声谢谢心里就甜滋滋的,哪怕让他再断一条腿他也愿意。
当天晚上肖杨要留下来陪床,沈浩泽住单人间,看肖杨搬来一张折叠床在他床边展开,说什么也不让他留下,说自己只是瘸了又不是得了绝症,用不着人陪。
肖杨只能回去,临走前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
沈浩泽接收到他第二天一早就会来的信息,断着腿还不忘耍流氓:“羊肉汤。”
骨折忌油腻,肖杨自然不能遂了他的愿,第二天买了豆浆煎饼带来,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中气十足骂道:“操他大爷的这帮孙子!”
这辈分可真够乱的,肖杨打开门,里面两个人都看着他。
沈浩泽原本懒散地靠坐在床头,见肖杨进来眼睛一亮,直起腰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怎么来这么早?”
肖杨“唔”了一声,笑道:“早吗?不是有人来得比我更早?”
沈浩泽的目光打从肖杨进门起就紧紧黏在他的身上,经他提醒这才不情不愿收回几分,眼睛瞄着坐在床边的人,冲肖杨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道:“喏,肖老师。”
他故作,但是脸上难掩得意之色,好像肖杨是他珍藏的宝贝,有人来家中做客要拿出来好好炫耀一番,肖杨不戳破他,听他对自己介绍道:“这是石绍东,东子,我哥们。”
肖杨的目光这才落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相当帅气的青年,单眼皮,皮色略深,和沈浩泽差不多的年纪。
对方也正拿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一接触到那目光,肖杨就知道沈浩泽没少吹嘘自己的光辉事迹,对方必定是知道他和沈浩泽的那点纠葛。
他自认和沈浩泽清清白白,沈浩泽受伤有他一半责任,他来照顾也是应该,至于沈浩泽自己的事情愿意跟谁说跟谁说,他自然是管不着。
虽然这么想着,心里难免还是不舒服,他躲藏惯了,外人窥探到一星半点都难免让他感到不自然。只是人已经进了病房,总不好摔门就走,他礼貌地冲陌生青年点了点头,在沈浩泽期待的目光中走近病床,把早餐放在了床头柜上。
沈浩泽在自己朋友面前不好意思使劲儿撒娇,自己架起餐桌乖乖吃起了早餐。
肖杨来得晚不是没有原因,他起了个大早,起床后先去了沈浩泽家拿他的换洗衣物,从城南跑到城北再跑回来,路上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把衣物放进病房的衣柜中,简单收拾整理了一阵见沈浩泽风卷残云般喝完了豆浆,收起保温桶去卫生间清洗。
医院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肖杨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在说:“是长得带劲……”
小屁孩脑子里整天也就这些东西了,肖杨边刷碗边笑。
之后两人大概是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了一阵,肖杨不是故意偷听,但是小孩子忘性大,没多久就控制不住放开了音量,声音透过墙壁飘过来,石绍东说:“你放心,我跟我叔打过电话了,等会儿再去找他一趟,就不信治不了丫的。”
水流在水池中静静流淌,肖杨想到昨晚沈浩泽对他说的话,再联想石绍东所言,他吃晚饭时爱打开电视放开,有时会看本地新闻,对常被提及的几位重要人物有所耳闻,顿时明白了这位石公子和公安那边的关系,反应过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果然下午就有警员来医院了解情况,对沈浩泽很是客气,肖杨也免去了跑一趟的麻烦,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回答了几个问题,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
期末事情多,沈浩泽刚住院时肖杨请假在医院里陪了他两天。沈浩泽请的有护工,专业人士事无巨细,用不着他做什么,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和百无聊赖的沈浩泽一同看电视,偶尔聊天。
他紧张惯了,即使放假在家也很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刻,只觉两天时光转瞬即逝。
两天过后肖杨只能在下班后来医院看沈浩泽,陪他坐一会儿就回家去。
沈浩泽年轻恢复能力强,骨伤好得比普通人要快,然而他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活动范围只有病房,憋得实在气闷,几次提出想要出院。
肖杨同医生商量,医生说沈浩泽骨裂处没有伤口,在家休息也可以。
只是想一想沈浩泽出院后的去处又深感头痛,沈浩泽自己毫不在乎,说话间就跳下床向肖杨展示他可以单腿行走,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只是没嘚瑟两秒钟就被查房的医生逮住教训了一通,不情不愿躺回床上老实。
肖杨也知道沈浩泽不是能让人放心的性格,肖杨在时为的讨一些同情,他表现得乖巧又娇气,肖杨走后又是另一副没所谓的模样。
肖杨去过一次沈浩泽住的地方,只是想一想他断着一条腿孤零零呆在那个大房子里,既觉放心不下又觉于心不忍,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个想法,但是一时之间又无法决定,只能先劝沈浩泽在医院多住几天。
沈浩泽自然乖巧地同意了,只是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深长,好像知道他正在打算着什么,静静等着不戳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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