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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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菱没等听完就啪地挂断电话，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她根本没有参加什么该死的考试，她到英国读书只是借口，只是逃避。他又凭什么隐瞒母亲去世的消息，凭什么？母亲的去世，他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蒋炎在一起了，他不是该高兴吗？钟菱痛苦地抱住了头，泪如泉涌。&ldo;小姐，你没事吧？&rdo;调酒师递给她两张纸巾。钟菱狠狠擦去泪水，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ldo;我没事，再给我杯酒。&rdo;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钟菱是在悔恨中度过的。如果不是她和蒋炎交上朋友，就不会有以后的事。如果不是她把蒋炎带回家做客，也就不会有机会和父亲勾搭成奸。如果不是她亲眼目睹父亲的出轨，口不择言，也不会被母亲听到，气得病倒。如果不是她逃避出国，母亲或者不会这么年轻就撒手人寰。……一切、一切全都怪她。是她毁了这个家，她是罪魁祸首，不可饶恕。钟菱陷入深深的自责，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希望能麻痹自己的神经，麻木破碎不堪的心。她也不知喝了多少酒，直到耳中轰鸣，眼前模糊，快支持不住时，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抓起了提包。&ldo;我送你回家吧。&rdo;这个声音有一点耳熟，钟菱眼中看出的是两个交叠的人影，她傻傻地笑一笑，&ldo;你是谁？&rdo;&ldo;我是ben啊，你不认识我了。&rdo;钟菱歪着头想了一会，笑道：&ldo;好的，我们走。&rdo;走到门口，他们被人拦了下来。钟菱醉的眼皮都揭不开，只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对话。&ldo;你是她什么人？&rdo;&ldo;我是她什么人和你有关吗？&rdo;&ldo;你想带她去哪里？&rdo;&ldo;我警告你，你最好少多管闲事。&rdo;&ldo;你不放开她，我就报警。&rdo;&ldo;臭小子，你找死。&rdo;接下去，双方大打出手。钟菱头痛欲裂，她捂着脑袋，望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就只会傻笑，仿佛和她没有一点关系。被打碎的杯子砸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有一点儿疼，她俯下身，咧着嘴抹掉血珠。又有桌椅掀翻在地，她躲到角落里，头一抽一抽痛得厉害，根本没精力再管其他事。之前意图带走钟菱的人落荒而逃，临走前搁下狠话：&ldo;臭小子，有种别跑，你等着瞧。&rdo;救下钟菱的青年缓慢走到她跟前，搀扶起她：&ldo;你还好吧。&rdo;钟菱凝神细看他，朦胧中辨不清他的长相，她问了同样的问题：&ldo;你是谁？&rdo;&ldo;我在酒吧打工。&rdo;&ldo;哦。&rdo;钟菱刚直起身，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ldo;哇&rdo;的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地吐在年轻人的身上。&ldo;不好意思。&rdo;钟菱的神志并未完全失去，她还懂得愧疚，但很快就蹲在地上吐的七荤八素，脸色极其难看。年轻人低声埋怨了句：&ldo;怎么喝那么多酒。&rdo;钟菱吐完，年轻人给她灌了几口清水，嗓子稍微舒服了点，但胃里还是灼烧般难受。&ldo;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rdo;年轻人蹲在她旁边，耐心地问。钟菱点点头，又摇摇头。&ldo;呵呵，&rdo;年轻人笑了，&ldo;醉成这样。&rdo;他寻思片刻，&ldo;我先扶你去休息室坐会吧。&rdo;他也知道征求她的意见不管用，便径自拉起她的胳膊，打算半拖半拽着她过去。可能动作大了点，他的手机从长裤口袋里滑落，钟菱眼明手快地捡起，用指腹摩挲着手机挂件发呆，良久问：&ldo;你干吗把这个坏了的手机链还当宝贝似的挂在手机上？&rdo;青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好，面上划过一抹难言的伤痛。钟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吧休息室的沙发上。昨夜的记忆渐渐清晰，钟菱惊得跳起时，险些咬到了舌头。所幸身上衣服虽沾上点呕吐秽物，却毫发未损。她长舒口气，幸运之神还是眷顾她的，她躲过了一劫。&ldo;你醒了。&rdo;那个清朗好听声音的主人便是唐铮。很久以后，当钟菱已经成为唐铮的女朋友后，她曾经问起过关于她印象中的手机链一事。唐铮声称他早已扔掉，并且坦言丢弃掉这件物什，就是真正抛开了从前。而现在，钟菱却在向晖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它。起初钟菱也曾怀疑过她是否弄错了报恩的对象，因为每每她问起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之事的细节，唐铮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的。但唐铮在crids酒吧打工的事，确是事实。而且因他帮助钟菱，使得酒吧遭受损失，连累到当晚共有五名侍应生被辞退。钟菱不是不内疚的，同时也心存感激。她对唐铮的感情有一半出自于感激，尽管在多年的相处中她早就发觉两人没有共同语言，做不到心平气和，相互体谅，只能以她无休止地迁就来延续这段感情。她很累，身心俱疲。&ldo;在想什么想到入神？&rdo;夏扬敲了好几下门，钟菱都没有反应，他便自己旋开门球，一进门，就看到钟菱两眼虽盯着电脑屏幕，却没有焦距。钟菱回过神：&ldo;没什么，&rdo;表情有些许不自然，&ldo;坐。&rdo;夏扬依言坐下，放下手中的文件。&ldo;向总希望我和你明天去一次微创，说服他们的采购总监继续履行合同。&rdo;&ldo;没问题，&rdo;夏扬看了她一眼，&ldo;大约几点？&rdo;&ldo;一早就过去吧，总要给人家一次摆架子的机会。&rdo;钟菱抚额，这不是一趟好差事啊。夏扬微微一笑：&ldo;好的。&rdo;钟菱调出微创的资料：&ldo;有些细节我想再和你谈一谈，明天也好做到万无一失。&rdo;&ldo;现在？&rdo;夏扬抬腕看了看表。&ldo;你有事？&rdo;&ldo;哦没有，开始吧。&rdo;夏扬轻扯嘴角。钟菱暂时摒除杂念，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去。这一交谈，再抬头时，已是晚上八点。钟菱抱歉道：&ldo;不好意思，没耽误你吧。&rdo;夏扬看了看表：&ldo;还来得及，没其他事我先走了。&rdo;&ldo;好，&rdo;钟菱抿抿唇，&ldo;开车小心。&rdo;&ldo;我会的，&rdo;夏扬顿了一顿，又转过身，&ldo;一起走吗？正好顺道送你。&rdo;&ldo;不用，我还想再坐一会。&rdo;有些问题她还没有理清楚，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ldo;那好吧。&rdo;夏扬走出去时替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钟菱咬着笔杆，一坐又是一个钟头。思绪杂乱无章，一会儿停留在六年前的英国，一会又翻飞到明天该如何应对微创的发难，最后一阵眩晕，几乎不能思考，她烦躁地推开文件，失神地在桌上趴了片刻，心情才慢慢平复。有人轻轻敲响她办公室的门：&ldo;请进。&rdo;门推开后，她微微愕然：&ldo;向总。&rdo;&ldo;我见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来看看，&rdo;向晖淡声道，&ldo;这么晚了还没下班？&rdo;钟菱笑笑：&ldo;有一点事刚处理完。&rdo;&ldo;哦，&rdo;向晖神色稍一犹豫，&ldo;那么，现在走吗？我送你一程。&rdo;钟菱没有多作考虑：&ldo;好，麻烦向总等我一会。&rdo;&ldo;嗯。&rdo;向晖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整理办公桌，钟菱心底五味陈杂，不知该庆幸向晖终于改变了对她的态度，还是该抱怨这迟来的真相。&ldo;可以走了。&rdo;钟菱声音有些低沉。向晖微笑：&ldo;你锁门，我去按电梯。&rdo;钟菱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夜色深沉，有雨滴飘飘洒落。下了高架桥，她突然发问：&ldo;向总也还没吃饭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一起吃个饭。&rdo;&ldo;不介意，不过是我请你。&rdo;向晖欣然应允，他似乎也有话想对钟菱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向晖缓慢开着车，边打量两边林立的餐馆，边问钟菱：&ldo;你喜欢吃什么？&rdo;&ldo;除了西餐，都可以。&rdo;钟菱不无自嘲，&ldo;吃了八年，腻了。&rdo;向晖把车停在路边：&ldo;喝汤吧，养胃的。&rdo;钟菱没有异议，多年用餐不定时，胃恐怕早就百孔千疮。姚记瓦罐汤在上海也算几十年的老店，小有名气，向晖点了几道菜，征询钟菱的意见。她摇摇头，她对吃什么无所谓，何况心里藏了事，食之无味。&ldo;那就先这样吧，不够再点。&rdo;向晖礼貌地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让她尽快上菜。钟菱垂目看着自己的脚尖，神情局促：&ldo;向总。&rdo;她终于下定决心，要问个究竟。向晖抬眼看她，四目相接，钟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心脏微微紧缩。她深吸口气：&ldo;六年前在英国，救我的人是你对吗？&rdo;向晖温和笑笑：&ldo;怎么会呢，我在英国时并没有见过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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