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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霸王遭困风云变 韩信帐中奇人现（第2页）

老者微微一笑，见韩信不语，问道：“垓下之战，齐王胜算几何？

韩信大笑，道：”你可见我军营内外，旌旗密布，可断秋风之流，斧钺生光，可叫日月无光“。

”此乃兵势，非决胜之根本“，老者道

“三军一心，上下合德，进退有法，赏罚有度，徐徐如林，粮草充足，军械完备，久胜之师，无所不摧“，韩信悠悠而言。

”此乃兵法，齐王统帅，自然多多益善，此乃决胜之本“。老者面容镇定。

韩信面色不改，续道：“汉王仁义，惜才爱将，广施恩泽，普天黎民，皆归心于他，”。

“此乃兵魂，师出有名，讨伐皆有道，亦乃决胜之基，不过将军之言，不是实情”。老者道。

韩信心下惊疑，却也不露于色，问道：“敢问前辈，对于实情，有何高见”。

老者忽而起身，快步走到韩信的大帅之位旁，对着挂起来的行军地图详细查看，继而转身，带笑说道：“汉王之仁义，不过是博得天下民心，完成自己称帝霸业，为求保命，丢弃妻子，假仁假义，谈何仁义？惜才爱将，更加言过其实，齐王有不世之功，若不是汉王自己素来不地项羽，岂会为你封王？不过是笼络人心的粗浅把戏。民心所向更是大错特错，秦灭六国，废分封，施暴政，重徭役，严律法，意图抹去百姓心中对故国思念，让天下人只知有秦，而不知有家，殊不知燕人爱燕，楚人思楚，民心未曾归于任何一人”。

帝业将成的刘邦，于他看来，竟然不过是欺民盗世之徒，老者说得激昂慷慨，竟也言之凿凿，无可反驳。

韩信已经思绪不平，对于刘邦，除了感念大恩，尽忠效命，他别无所想，当年在项羽帐下不过一个小小执戟郎官而已，因为刘邦，自己才统兵征战，攻城拔寨，建立不朽功业，赢得千古盛名。在他心中，能够给这个动乱的世界划上休止符，止戈息武，让百姓安宁，江山永固的最佳帝王人选，非汉王刘邦莫属。

老者之言，不无道理，也有失偏颇，言辞对刘邦诋毁太重，韩信因此面色不悦，说道：“放肆，汉王有帝王之姿，岂容你妄加评断，肆意指责，我见你年迈，未免昏聩失察，被他人言论蛊惑，不予惩罚，你隐匿行藏，混入军中，我看以你之口才，绝非普通火头军士，莫非是项羽奸细，来游说于我？”，话音刚落，拔出腰悬宝剑，寒光乍现，厉声问道：“识时务乃真豪杰，你要是心有歹意，我立斩不赦，两军对峙，你有胆来说，也是英雄所为，不要错估形势，做无妄之辨，项羽之败已成定势，待他人头落地，我巍巍汉军便可班师凯旋，生者皆有赏，逝者必受封。“

“齐王作战统兵，有孙吴之才，无人可比，然而权谋王术，不及孩童村夫，项羽一死，齐王你离死不远。“他说到此处，韩信挥手一剑，竟然斩断长桌一角，愈加嗔怒，骂道：”大胆老儿，何以狂妄至此，摇动不烂之舌，将是非颠倒，本王之死，其实你能看透，来人“。

韩信余怒未消，大声呼唤卫士，两个带刀军士挑开大帐，应声前来。

“将这楚军奸细，拖出斩首，人头高挂，以儆效尤“。军士应诺，便来绑缚老者，岂知老者大笑起来，竟然无惧死亡，从容淡定，大义凛然。大笑之后，转身出得大帐，高声叫道：”人言汉王真仁义，可惜霸王英雄气，功名想来是云雾，齐王有祸不知避，垓下对垒刀戟密，龙虎相斗无人替，若听老朽明舍弃，天下三分可自立。“老者念完，又大喊：”齐王，你为何如此糊涂，项羽一向自大，岂会派人前来游说，老夫不昏，有范增之鉴，我岂肯为他出谋，你不惜自己性命，只为报答汉王大恩，可家族性命，不得不虑“。

话随风入，直钻韩信双耳，犹如警言一般，又撞击韩信心灵，韩信不知被何种不明力量催动，快步奔出帐外，见老者信步前行，从容赴死，两名甲士在后跟随，随即喊道：“将老头回营帐，本帅要亲自审问，定有楚军军情”。

甲士不敢有丝毫迟慢，驾着老者双臂，将他带回韩信营帐。

见甲士出帐，韩信低声问道：“不知老者高姓大名，可否告知韩信，你说我有灭族之祸，若不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可否详细说来，如若你信口开河，我必让你凌迟而死？”

老者面色平静，不为所动，说道：“项羽身死军败后，齐王可有打算，班师而回，继续在封地称王？世袭罔替传千秋，封妻荫子留万代”?

韩信锁眉思虑，片刻之后道：“项羽灭亡，天下统于汉王治下，从此刀兵入库，马放南山，黎民免受战乱之苦，休养生息，几年后海清何晏，谷物充实，人人安居乐业，再无妻离子散，尸骨遍地之人间惨象。我也自当回到封地，乃天命人意，如此甚好”。

“齐王深知百姓之苦，老夫蒯通敬佩，若真如你所想，何尝不是老夫所求，万民所愿，老夫何必冒死而来，一旦项羽灭亡，放眼天下，无人能与刘邦争夺天下，其他诸侯俱无雄心大志，又乏谋略智慧，无耐只得臣服，从此安分守己，无有二心，也可余生富贵，子孙后代皆可锦衣玉食。将军所想，其他王侯都可轻易实现，唯独齐王，非但不能如愿，定有灭族抄家之患！“

韩信大惊，背后发凉，如同落入冰窟冷水中。忙道：“为何独我不得善终？“

”汉王初被困汉中，进退两难，逐鹿中原本是春秋大梦，但齐王为将领兵以来，东进灭赵，巧计亡齐，平定四国，汉王之江山，全赖你一人之功，你早已功高盖主，以汉王秉性，对你早有戒心，只因忌惮项羽，才委你军马大权，然而，依然分封英布，彭越，夏侯婴为王，势力所辖，恰好包围齐王领地，汉王身边谋臣，也无人不嫉妒你莫大功绩，一旦项羽灭亡，齐王定成众人之敌，排挤，诽谤，谣言中伤如影随形，汉王称帝，当务之急便是收夺诸将兵权，分而治之，确保皇位永固，英布，周勃，樊哙等，安分守己，无有僭越，皆可无事，齐王之才，与他们相比，乃萤火之光与日月之辉，汉王猜忌心重，忧患你有不臣之心，畏惧你有不臣之能，定然杀你安心，你族人子弟，皆不能免“。老者娓娓道出，眼神洞若观火，直视韩信严峻面庞。

韩信心乱如麻，为帅几年，即便面对任何纷乱战况，都未如此踌躇犹豫，若有所失，似有所惧，不禁走向帅案，缓缓坐下，问道：“你就是通晓战国之变，深谙春秋大义，有张良之才，范增之智，却不肯择主而事的蒯通”。

老者淡然一笑，道：“正是，老朽所言，齐王以为如何？”

韩信拱手施礼，恭敬说道：“所言有理，若真是如此，韩信该如何应对？”

“齐王不怕我是项羽谋士，前来行蛊惑之策”。蒯通问道

“即便如此，又有何妨，项羽之胜败，全在我手”。韩信说完，自信而笑。

蒯通手捻胡须，说道：“此事不难，刘邦与你有大恩，你替他打下半壁江山，足矣还报大恩，如今当为自己计，所有一切，都系于项羽一人，项羽不死，齐王才可转凶为吉，化解家族大难“。稍作停顿，蒯通见韩信双眉舒展，脸有喜色，似有所动，心中欣喜，续道：”蒯通不才，愿随齐王左右，用平生所学，为你谋划“。

韩信沉默不语，见蒯通面容苍老，却是老而不衰，满面皱纹，一双眼睛，放射出智慧光芒，拥有洞察乱世纷纭，直抵人心的强大力量。沉思之后，说道：“此事不可一时决断，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先将你压入牢中，还望你见谅“。

蒯通微微一摆手。说道：“齐王心思缜密，必当如此处理，老朽等你回答”。

“来人，将这顽固老头压入军牢，严加看守，明日复审，看他年迈，饮食起居，不可怠慢”。又有武士快步进帐，压着蒯通离开。

韩信来到帐外，眼前营火通明，夜风吹刮，寒气甚重，风中不时响起军马嘶鸣之声，秋月当空，苍穹明澈，韩信伫立良久，想到不远处的项羽，竟有英雄相惜之感，不胜同情，不知多久，倦意涌来，才回帐休息。

明月之下，楚军阵营，同样灯火不灭，项羽与项庄，龙且，钟离昧等大将正在商议军机大事。

夜已深浓，军营中响起士兵酣睡之声，巡夜岗哨，外围侦查马队不敢大意，往来巡夜，堤防汉军趁夜色偷袭。

项羽等人彼此开诚布公，各抒己见，已有不错策略，眼见项庄，龙且，钟离昧几人倦容满面，被睡意侵袭，项羽说道：“你们回去歇息，养好精神，明日依计突围”。

项庄等起身应诺，正欲出帐，忽听得外面号炮连天，杀声四起，须臾之间，便闻得嘈杂声中有人叫喊：“汉军偷营，汉军偷营，”接着锣鼓手拼命击鼓，整个军营好似水入油锅，响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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