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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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我是回天乏术，但是，将军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诸葛孔明吗？他白号卧龙，他的才华胜我百倍，如果将军能请他辅佐，譬如良医可以起死回生，何况将军还小有实力，远不到病人膏育的地步。&rdo;徐庶道。

刘备摇摇头：&ldo;唉，我刘备虽然无用，却也走南闯北，从不曾听说诸葛亮其人，先生之言，无乃太夸张乎！&rdo;

徐庶摇头道：&ldo;左将军此言差矣，想当年文王在渭水边见到吕尚，那时吕尚不过是一个七十岁的老秃翁，哪里有什么名气？百里奚辅佐秦穆公成就霸业，当初却是五张羊皮换来。将军看人，只看名气，未免过于耳食，殊不知这世上欺世盗名的鼠辈车载斗量。&rdo;

确实很有道理，大凡有才学的人，莫不喜欢贬损他人，抬高自己，除非碰见才学的确胜自己十倍之人，才会心服口服。以徐庶如此才学，能够推崇一个无名小辈，那小辈一定不同凡响。刘备心中有些欢喜，赶忙赔礼：&ldo;先生见教得是。&rdo;又怯生生地说，&ldo;不知先生可否请这位卧龙先生来一见。&rdo;

徐庶摇摇头道：&ldo;礼有来学，未闻往教。&rdo;

刘备脸红了，羞涩地说：&ldo;其实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rdo;

送走了徐庶，刘备当即让赵云去置办厚礼，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隆中寻访诸葛亮。

襄阳北山的隆中深邃优美，青翠欲滴的竹林掩映着一条石板路铺砌的山间小道，张飞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是夸山间景色的美丽，又是表达对将要见到贤士的仰慕之情。关羽却不大耐烦，觉得来山间游玩倒也不妨，但是所谓寻访贤人，却很可笑。

刘备一直想着心事，也懒得搭理他们。这么一路上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看见几间茅草屋隐现在山冈之上，绿树之中。

到了。三人加快了脚步，来到茅屋院子前。院子里寂静无人，只有几只花尾的鸟雀在地上的落叶间一蹦一跳，间或歪着脑袋望着院外的三人，乌黑的眼珠滴熘熘乱转。张飞遗憾道：&ldo;没带弓来，可惜，要不然可以打两只鸟雀回去烧了下酒。&rdo;

刘备严肃道：&ldo;三弟噤声，休要无礼。&rdo;说着，用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柴扉。

很快，住屋的门打开了，一个梳着双髻的童子走到院子里，向三人张望，嘴里叫道：&ldo;请问来者何人？&rdo;

刘备拱手道：&ldo;敢问童子，这是诸葛孔明先生的住处吗？&rdo;

童子道：&ldo;正是。你是哪位？&rdo;

刘备屈身道：&ldo;烦你通报，就说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备，特来拜见。&rdo;

童子迷茫地摇摇头：&ldo;世上哪有这么长的名字，你莫不是西域人。&rdo;

刘备笑了：&ldo;那一你只告诉孔明先生，就说新野守将刘备特来拜见。&rdo;

童子歪头自言自语道：&ldo;新野县的守将，名叫刘备，这就好懂了。&rdo;又注目刘备，&ldo;不过哎呀，真是不巧，我家主人今天出去了，我看，只有请你改天再来了。&rdo;

刘备还没来得及说话，关羽耐不住了，对张飞道：&ldo;这些俗士，假装隐居冒充高士来沽名钓誉，架子还不小。&rdo;

张飞摇着大脑袋道：&ldo;不然，我一直不明白，二哥为什么对那些下人和颜悦色，见了贤士大夫却据傲无礼，难道那些愚蠢的下人，又有什么本事吗？&rdo;

关羽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答理张飞。

刘备有些失望，只好道：&ldo;既然如此，多有打扰，待你家主人回来，烦请察报一声，说我曾来求见。&rdo;

童子应道：&ldo;可以。&rdo;说着转身又进了屋子。

刘备叹了口气，上马而去。三人一边交谈，一边行走，逐渐深入竹林。竹林深密，枝叶隔离天日，他们好像行走在一条竹子筑成的雨道中，四围的翠绿映得他们的脸都变了颜色。景色这么美，三个人却闷闷不乐。山路漫长，一直到傍晚才回到新野县廷。刚下马，赵云已经从堂上匆匆跑出，对刘备道：&ldo;主公，襄阳蔡渭将军派来使者，说有书信，一定要亲手交给主公，我告诉他，主公去山中射猎了。&rdo;

刘备道：&ldo;哦，快快请来相见。&rdo;说着大步走进屋。

一个邮卒打扮的人正坐在堂上等候，见了刘备进来，赶忙双手据地，道：&ldo;小人参见左将军。&rdo;

蔡瑁的人，刘备当然不敢慢待，赶忙紧走几步，扶起他：&ldo;快快请起！据说是蔡将军派你来的，不知蔡将军有何见教？&rdo;

邮卒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刘备，道：&ldo;都在信上，蔡将军明令，要小人一定亲手交给将军。&rdo;

刘备接过书信，赶忙拆开，急速看完，心中惊疑不定。张飞早就忍不住了，急问何事。刘备道：&ldo;哦，是蔡将军母亲八十大寿，写信邀我去参加贺典。&rdo;他转而面对那邮卒，&ldo;请代备转达对蔡将军的致谢，并请告知蔡将军，辱赐邀请，备深感荣幸，一定会按时前往。&rdo;

邮卒拱手道：&ldo;好，那小人就告辞了。&rdo;

刘备送邮卒到门口，心中奇怪为什么这种事蔡瑁还叮嘱邮卒要将书信亲手给他，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他苦思冥想，也没有什么头绪。

五、红烛情深

蔡瑁母亲今年不过六十岁，早在一年前，蔡氏兄妹两个已经准备为母亲庆贺寿辰。他们雇了一帮工匠，雕刻了大型的石刻画像砖，准备为母亲建造一个画堂。画像砖上既有轺车、辎车、轩车出巡的场面，也有市井童竖玩乐的场景，精美生动，画堂搭建在蔡氏庄园的延寿堂前。蔡母亲自把一块块刻石仔细过目，非常满意，叮嘱道：&ldo;哪天我死了，你们就把它们移到我坟前。&rdo;

对于寻常人家为人父母者说出的类似的话，儿女们的反应自然是安慰，蔡瑁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也不忘表表功劳：&ldo;母亲，这是我从高平县请来的一流工匠，费了半年时间刻成的。唉，如果不是战乱，这样的工匠未必能来到襄阳。&rdo;

这点倒是确实的，工匠是蔡瑁请的。那天蔡氏回蔡洲，发现工匠们干活热火朝天，偶尔交谈，都是外地口音，但又似乎有些熟悉，觉得非常奇怪。那个老工匠头目跪桌：&ldo;君夫人好耳力，小人不是荆州人，原籍在充州山阳郡高平县，因为家乡战乱，无奈逃到荆州的。&rdo;

蔡氏恍然大悟，高平县是她丈夫刘表的家乡，虽然刘表很早就到洛阳出仕，说得一口漂亮的洛阳官话，山阳口音不那么明显，但自小的乡音，终究难以尽去，所以偶尔会带出一点。她问那工匠头目：&ldo;高平县，据说是雕刻画像有名的地方。你们为什么来到荆州，家人也一起来了吗？&rdo;

听蔡氏这么一问，老工匠突然号陶大哭：&ldo;哪里还有什么家人？都在几年前被曹操手下的青州贼杀得干干净净了。小人们都是赤身逃出来的。听说荆州牧刘景升将军就是山阳郡人，所以亲切，希望子侄将来能投身戎伍帮助刘景升将军去杀曹操。&rdo;

工匠们都停住了手上的工作，个个脸上露出悲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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