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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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可是，他很快又觉得疑惑了。奏完乐舞，又开始奏起了江汉之间的新声，两个徘优上来表演郑交甫遗落玉佩，被仙女十到，人仙之间结下良缘的故事。刘备可没有心情看下去了，见刘表神情专注，又不敢打断，好不容易演完，日已过中天，秋日的阳光也已经斜射进殿的前堂上了。刘备见缝插针，问道：&ldo;昨天备跟明将军说起的事，不知明将军和诸大夫的决断如何？&rdo;

刘表有些醉醺醺了，问：&ldo;贤弟说的是哪件事？&rdo;

刘备道：&ldo;就是许昌空虚，请明将军发兵袭夺的事。&rdo;

刘表装出恍然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ldo;哦，此事我昨晚和诸将商议了，他们都认为这个消息未必可靠，况且许昌城池坚固，我们并无必胜的可能。再说了，劳师袭远，徒劳无功，不如坐据荆州，静观曹操和北狄相斗，以收渔翁之利。&rdo;

刘备心中大失所望，他昨晚一直没睡好，就担心刘表不许他所请，他待在荆州做客实在厌烦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到底又能持续多久？中原才是他的地方，他曾经拥有徐州，虽然地盘小，毕竟自己是主人。他就希望说服刘表，从曹操手里先夺回自己那块地盘再说。此刻，他急急阐述道：&ldo;千万不可啊，明将军，曹操现在据有四州之地，兵精粮足，这次出征乌桓，胜利可以逆料。如果他击破乌桓，北方一统，必然会移兵南下，到时荆州何以防御？我们只有趁他不暇南顾的时机主动出击，即便许昌不下，也可迫使曹操放弃北伐，回师救援，那样他在北方永远还有牵制，就永远不敢全力进攻荆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明将军三思啊。&rdo;

刘表还未答话，蔡氏插嘴道：&ldo;妾身觉得，左将军所言颇有道理，主公还是再考虑一下罢。&rdo;

刘表笑道：&ldo;夫人，不是我不听从，实在是兵力有限啊。现今江东孙权正率兵进攻江夏，江夏太守黄祖驰书要我发兵救援，我实在抽调不开兵力啊。&rdo;

刘备道：&ldo;黄祖将军坐镇江夏，多年和江东作战，不致失守。袭夺许昌兵不须多，只要将军给备三万兵马，备定可斩得曹不头颅献给将军。&rdo;

刘表还是摇头：&ldo;现在兵马正陆续输往江夏，我连三千兵马都凑不出来，何况三万。&rdo;

见刘备还想再说，刘表止住他：&ldo;贤弟请饮酒，来人，给贤弟上酒。&rdo;

刘备心头焦躁又无可奈何，只好以酒浇愁。几盏酒之后，对刘表说：&ldo;备欲如厕，暂且告退。&rdo;说着直腰起身而去。望见刘备离开，刘表对蔡瑁说：&ldo;江夏战事如何？&rdo;

蔡瑁道：&ldo;据黄祖派人来报，孙权听说母亲病重，已经回师了。不过顺便掠走了我们江夏郡的数万人口。&rdo;

刘表若有所思：&ldo;那看来我们不用派兵去江夏了。&rdo;

蔡氏道：&ldo;既然不需派兵去江夏，正可抽兵袭击许昌刘表摇头道：&ldo;曹操善于用兵，虽然主力北征乌桓，但许昌是国都，守卫兵力一定也是精锐，仓促之间哪能攻下？如果我们顿兵于坚城之下，徒劳无功，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让曹操恼怒，找到借口来进攻我们了。&rdo;

蒯越道：&ldo;主公说得是。曹操势大，我们只有和他结好，怎可攻伐？况且如今天子就驻哗许昌，我们进攻许昌，还有犯上作乱的嫌疑呢。&rdo;

蔡氏有点生气：&ldo;难道你对曹操曲意承欢，他就不会进攻荆州了？他野心勃勃，早想统一天下，废汉室而代之，哪会理会你这般苦心。&rdo;她的话音中颇带讥讽。

蒯越很尴尬。刘表强笑了一下：&ldo;夫人，这些军国大事，你就不要操心了。&rdo;

蔡氏还想再说，这时刘备回来了，脸颊带着泪痕。刘表有些奇怪，问道：&ldo;贤弟怎么了？为何如此伤心？&rdo;蔡氏心头也坪坪直跳，她发现这个英武的中年男子满面泪痕的样子很让人生怜。都是男人，为何差别如此之大。她转脸望了望刘表脸上赫然的寿斑，不由得叹了口气。

刘备抹了一把眼泪，吸了一下鼻子，道：&ldo;不瞒将军。备在投奔将军之前，十几年中，戎马颠簸，离不开马鞍，所以那时大腿肌肉紧凑，如今数年来疏于鞍马，刚才如厕，竟然发现自己大腿两侧全是肥肉，不觉悲从中来。&rdo;

刘表哈哈笑道：&ldo;贤弟真是性情中人。天下太平，却走马以粪。这本来是好事啊。如果日日骑马打仗，不是过于辛苦了吗？&rdo;

刘备道：&ldo;可是现在天下并不太平，眼看时日跷蹉跎，年华顿老，而寸功未建，想起来怎能不悲。&rdo;说着，又沁出几颗泪珠。

蔡氏看着他凄枪的模样，眼圈也有些红了。

刘表道：&ldo;贤弟何必如此，据说贤弟在许昌，与曹操青梅煮酒，共论英雄，贤弟尽举当世名士，曹操皆表露不屑之色，而独曰：&lso;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rso;曹操自视过人，却如此看重贤弟，贤弟何愁将来功业不建？&rdo;

刘备又饮尽了一杯酒，重重放在案上，脸色通红，摇摇晃晃站起来，扬手慨然道：&ldo;将军说得也是，想备如果有块地盘，这天下庸碌之辈，何足为虑。&rdo;

一座人顿时面面相觑，刘表仰面看着刘备，心情也颇为跌宕，还是蒯越说得对，刘备此人包藏祸心，可以利用，但不可重用。他笑了笑，淡然道：&ldo;酒后吐真言，贤弟确实是志在万里啊。&rdo;

蔡氏暗暗着急，赶忙道：&ldo;左将军当年在徐州，不是有一块地盘吗，怎么没有借此腾飞，反而跑到我们主公的荆州来了。&rdo;

她话音一落，堂上诸人尽皆大笑。刘备听蔡氏语带讥刺，颇为不悦，又听到堂上尽是嘲笑之声，尤为愤怒。他望望刘表，见刘表胡须上挑，颇有点得意，他很想对蔡氏反唇相讥，但脑子还没有完全煳涂，顶撞君夫人必定引起众怒。况且蔡氏所说也有道理，自己原本也是有地盘的，怎么煳里煳涂就失去了。既然十多年来都因此东奔西逃，为什么胸中自信之气犹未泯灭？他愈想愈觉得惭愧，干脆装醉，道：&ldo;好厉害的酒，这房梁怎么都是双层的。&rdo;边说边指着屋顶，然后甸旬在地，假装失去了知觉。

刘表笑道：&ldo;贤弟看来是真醉了，要不就扶他去客舍歇息罢。&rdo;

两个从人上来，一边一个，搀扶起刘备。刘备垂着脑袋，耳边又听得堂上诸人在冷嘲热讽，心里好不气闷。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也无需立刻跟他们计较了。

刘表看着刘备被架走的背影，默然不语。蒯越突然道：&ldo;主公，臣以为刘备是装醉，他自知出言不逊，怕主公怪罪，不如立刻将他……&rdo;说着伸掌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刘表还未表态。蔡氏笑道：&ldo;没想到蒯君竟然如此胆小。这刘备东奔西逃，能有多大能耐？他投奔我们主公，留着守门倒还有点作用，何必把他杀了。何况，连一个穷途无路的客人都杀，岂不是要让天下人骂我们主公不能容人吗？&rdo;

刘表笑道：&ldo;夫人所言有理，他一个醉汉，何必当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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