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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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刘表叹道：&ldo;我虽然不够聪明，岂不知天命难违，君不必安慰我了。&rdo;他又从床前拿过一卷书，缓缓摩掌着，自言自语道：&ldo;这是我亲自撰写的《新定丧服礼》，我这一生，虽不能佐天子平定宇内，重整社稠，但靠此一卷书，也可以留名百世了。&rdo;

蔡瑁顿首道：&ldo;主公才学过人，将来定可留名青史。若万一有不讳，臣一定不辜负主公所托，誓死保护踪儿周全。&rdo;

蒯越等群臣也一起跪下叩首：&ldo;请主公放心。&rdo;

刘表点点头，颓然躺在榻上，展开书卷，过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渐渐僵冷，书卷从手中滑落下来，胡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涎水。周围群臣都寂静无声，每人脸上都是哀戚的神色，蔡氏上前，抚摸刘表的脸颊，顿时抽泣起来，紧接着，整个房间都响起了哭声。

刺史府前门楣上挂得一片雪白，堂上摆着刘表的灵枢。蔡氏、刘琮、蔡瑁、蒯越、韩高、刘先、刘备等人穿着孝服，在堂上讨论政事。曹军已经逼近，荆州的危难已经迫在眉睫，他们不得不在办丧事的时候，讨论这一严峻的问题。蔡氏泣道：&ldo;主公已经不在，今后荆州的安危就全靠诸君了。&rdo;

蔡瑁道：&ldo;臣等在主公床前已经发誓，誓死辅佐新主公。&rdo;蒯越等人也相继表示了相同的态度。只有刘备没有答话。蔡氏红着眼圈望着他，主动征询：&ldo;左将军有什么建议吗？&rdo;

刘备俯首道：&ldo;备前受刘荆州厚恩，又蒙不弃，嘱我将兵屯守新野。今新主即位，自当誓死效忠，绝无二心。只要备在一日，新野当坚如磐石。&rdo;

蔡氏道：&ldo;将军这么说，妾身也就放心了。据说曹兵已经进驻宛城，有进一步南侵的趋势，将军有何防范之策？&rdo;

刘备道：&ldo;只要给备足够的兵力和钱粮支持，备定为主公拒曹操于荆州之外。&rdo;

蔡氏道：&ldo;自当如此，只是不知将军有何具体计划？&rdo;

刘备道：&ldo;新野县廷破旧，无险可守，备请率兵退守樊城。&rdo;

堂上一阵惊呼。蒯越阴阳怪气地说：&ldo;樊城和襄阳只是一水之隔，君要退守樊城，不会是想把曹兵引人襄阳罢。&rdo;

刘备哼了一声，冷笑道：&ldo;蒯君如果投降，曹操定会重重赏赐。不过，备如果像蒯君一样贪图富贵，曹操给君的官秩，绝不会高过备。&rdo;

蒯越一时语塞，道：&ldo;也是，我蒯越就是求田问舍之辈，不像君素有大志，寄于他人篱下，却对主公的家业虎视耽耽。小小的富贵，君怎么会放在眼里。&rdo;

蒯越身旁的人都纷纷点头。蔡氏打断他们，道：&ldo;主公刚死，诸君就吵吵嚷嚷，岂不让曹操笑话。如今大敌当前，如何退敌，方是大计。&rdo;

刘备道：&ldo;君夫人，备刚才说退居樊城，并非一时妄言。新野县邑城墙矮小，前面多平原，无险可守。而樊城地势险峻，背依襄阳，兵力补充和粮草输送都远比新野方便。且敌兵临近，我们同仇敌忾，士气旺盛，曹兵远道而来，顿于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必可大破。&rdo;

蔡氏点点头，对蔡瑁道：&ldo;你怎么看？&rdo;

蔡瑁看了蒯越一眼，迟疑了一下，道：&ldo;我觉得可行。&rdo;

八、南征新野

此刻曹操已经到达宛县，正在宛县城郊狩猎。时年五十三岁的曹操，精力依旧充沛。他站在一个破败的亭子里，瞩目面前荆棘遍佈的丘陵，身边一个地方小吏给他解释：&ldo;丞相，这就是当年光武皇帝寄居的李氏庄园。&rdo;

几只狐狸倏忽从面前掠过，钻进了一个丘陵的洞中。正是初秋，丘陵上草木依然茂盛。曹操道：&ldo;真是沧海桑田，昔日的华屋，竟然成了狐狸的洞穴。&rdo;，群臣一头附和。荀彧道：&ldo;丞相亲率王师平定天下，使黎民安居乐业，今天的狐狸洞穴，很快又可以恢复为以前的广厦重楼了。&rdo;

曹操点头道：&ldo;文若君，五年前，孤曾经在故太尉乔公的墓前发誓，要将他的两位孙女从江东夺回，这次克平荆州，就立即派遣使者去江东，责令孙权交还二女，让她们各得其所。&rdo;

贾诩道：&ldo;丞相真是仁厚无匹，年初刚刚遣使匈奴，命令将蔡琶之女文姬送还汉朝，并亲自为她选择女婿，传为佳话。&rdo;

站在身边的曹植插嘴道：&ldo;据说二乔皆有国色，如果孙权将她们送回，请父亲赐给臣罢。&rdo;他现在已经十六岁，比起几年前更加俊秀，长得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曹操看了曹植一眼，不悦道：&ldo;你才多大年龄，就整天想着为自己择妇。&rdo;

曹植满面羞红，群臣相视而笑。一个士卒跑进来，躬身向曹操报告道：&ldo;启享丞相，襄阳城中到处挂白，州牧府门嵋也举重孝，据确切消息，刘表已经病亡。&rdo;

听了这个消息，不知怎么，曹操一呆，心中殊无半点欢愉。他&ldo;哦&rdo;了一声，慨叹道：&ldo;真是人生易老，奄忽物化……刘景升治国虽不足数，但他的道德文章，却是孤一向景仰的，可惜缘铿一面，甚为遗憾。&rdo;

荀彧道：&ldo;有主公这样宅心仁厚的丞相，实乃我大汉之福。&rdo;

曹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荀彧有些不自然。曹操知道荀彧话中是什么用意，这些儒生，到底还是对我心存戒备。

看见气氛有些不对，贾诩赶忙赞美道：&ldo;丞相亲率王师，吊民伐罪，兵矢未交而使逆臣胆裂身亡，实在可喜可贺啊。&rdo;群臣见贾诩起头，也赶紧纷纷响应。

曹植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ldo;刘表一死，荆州势必大乱，父亲可趁机火速进军。&rdo;

曹操低头沉吟不答，突然又抬头道：&ldo;刘表既死，现在谁据有荆州？&rdo;

士卒道：&ldo;据打探，蔡瑁、张允等人拥立刘表的幼子刘琮继位，遣其长子刘琦据守江夏。&rdo;

曹操哼了一声，道：&ldo;废长立嫡，败亡无日矣。&rdo;他说完这句话，心中一动，转首望了望曹植，见曹植脸上极为尴尬，心头又软，抚慰道：&ldo;植儿，你说得对，现在正是进军良机。&rdo;

曹植见父亲脸上颜色和悦，松了一口气。他很希望自己能被立为嗣子，他也知道，就才华来说，父亲明显是对自己有所偏向的，但究竟自己不是长子，长兄曹不也非鸳钝之材，嗣子的位置怎么能轻易获得呢？

曹操没有理会他，又问报信的士卒道：&ldo;刘备有何动作？&rdo;

士卒道：&ldo;据说刘备已经放弃新野，退守樊城。&rdo;

曹操撚须道：&ldo;退守樊城，很好。依孤来看，如今荆州可不战而下。&rdo;

群臣纷纷惊讶，只有贾诩和荀彧在一旁微笑。

曹操对他笑道：&ldo;文和君，可有什么良策吗？&rdo;

贾诩道：&ldo;丞相英明，臣岂敢发表愚见。&rdo;

曹操道：&ldo;不妨，说说看。&rdo;

贾诩道：&ldo;臣以为，刘备退守樊城，意在监视襄阳，担心刘琮首鼠两端。只要我们派一介密使，游说刘琮，告诉他，若任用刘备拒抗王师，失败仍为我所擒；成功则刘备坐大，荆州也非复他所有。两相抉择，他会选择投降丞相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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