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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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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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成吉思汗和丘处机在京都近郊慢悠悠地骑马。

这是成吉思汗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挑一个下午，避开侍卫，一个人来这里。但自从和丘处机成为好友之后，他就开始带上丘处机了。

正是秋天，郊外稻田延绵至天际，风吹稻浪，阵阵飘香。在高头大马上俯视而下，能看到田间许多农夫正弯腰耕作，男子挥着镰刀割稻子，妇孺则在一旁捡稻穗。日头正烈，农夫们都是挥汗如雨，模样辛苦。

&ldo;近日，好几个大臣都在给寡人谏言，&rdo;成吉思汗看着田间农夫，若有所思，&ldo;说寡人在征服宇宙这件事上花了太多精力，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让寡人的子民负担更重了。&rdo;

&ldo;大王是怎么回复的?&rdo;

&ldo;都杀了。&rdo;

丘处机似乎早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见怪不怪，平静地说：&ldo;大王这样的处理办法，有失妥当。&rdo;

&ldo;噢，为什么不妥?&rdo;

&ldo;以杀止杀，终不过下乘之法。大王要施仁政，令百姓由衷臣服，才可长治久安，国祚绵长。&rdo;

成吉思汗大笑几声，伸手横指，指尖对着金黄色稻田的尽头，&ldo;寡人十三岁开始骑上马背征战，一生都是在杀人中度过的。杀数人，不过街囚之辈;杀成百上千人，也只是一方枭雄而已。唯有寡人，杀人无算，杀得山河赤流，天下哀恸，才有今日的铁桶帝国!&rdo;

丘处机连连摇头，几缕胡须在秋风中转动。

&ldo;你只不过是一个书呆子而已，怎么能了解寡人的治国之法!&rdo;成吉思汗说，&ldo;寡人征战天下时，遇到投降的，以礼待之;遇到不自量力抵抗的，哪怕拼到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杀得他血流成河!所有人都知道寡人的手段，正是因为铁腕治国，天下才能安稳。你看，如今谁敢起不臣之心?&rdo;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从稻田里飞射而出。它如光如电，穿过重重稻浪，锐利的箭锋一路割断了许多稻穗，然后径直射中了成吉思汗的大腿。

&ldo;杀啊!&rdo;叫喊声从稻田四处响起来，刚才还在耕种的农夫们从稻丛里抄起兵器，向成吉思汗和丘处机围杀过来，&ldo;杀了昏君!&rdo;

&ldo;看到没有，&rdo;丘处机点点头，颇为得意，&ldo;真让我给说中了。&rdo;

&ldo;还说个什么，保命要紧啊!&rdo;成吉思汗忍着痛，猛地提缰，&ldo;快跑!&rdo;

魂斗罗七号跃起三丈之高，从农夫们头顶飞过，带着成吉思汗和丘处机向京都奔去。有人在后面射箭，但魂斗罗七号经过几代改良，全速奔跑时将箭矢远远甩在了身后。

回皇宫后，成吉思汗先找侍卫，再找太医。他命侍卫在郊区搜寻，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或者跟参与此事的人有关联的人，或者跟与参与此事的人有关联的人有关联的人，都一并抓来。

这场抓捕行动旷日持久，牵扯的人数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十几万。他们中，有的是真正想要刺杀成吉思汗的人，更多的人则是在床上睡觉时迷迷糊糊被闯入的侍卫抓起来的。

这一年冬雪飘落的时候，整个京都都笼罩在沉重的气氛里。

成吉思汗看到上报的犯人数目，按了按太阳穴，说：&ldo;全部斩首。&rdo;

刑场上，密密麻麻的犯人跪着，几乎每个围观的人都在哭。刽子手们有些紧张，手掌冒汗，毕竟这么多头颅一路砍下去，砍到最后自己也得脱力。

&ldo;大汗!&rdo;在行刑前，丘处机突然奔到行刑台前，扑在成吉思汗面前，&ldo;大汗三思啊，如果真的砍下去，这里会滚满人头啊!十几万颗人头，会堆成山的!&rdo;

&ldo;寡人所希望的正是这样。&rdo;成吉思汗说，&ldo;只有这样，剩下来的人才不敢动别的心思。&rdo;

丘处机连连磕头，&ldo;但是请大汗体谅民众的想法，毕竟要征服宇宙，只是大汗的宏图伟愿。而百姓们在乎的，是脚下三亩地，他们的目光都看不到天上，所以更不能理解大汗的壮志。他们只知道生活更艰难了，所以才误入歧途的。&rdo;

&ldo;如此愚昧，更该杀!&rdo;

&ldo;但愚昧还可以教导，而死了之后，就一切皆空了。&rdo;

成吉思汗无言以对。半晌，他突然站起来，揪住丘处机的脖子，大吼：&ldo;你个牛鼻子，不要给脸不要脸!寡人已经够尊敬你了，但治理国家是寡人的事情，你只要关心怎么把寡人弄到天上去就行了!&rdo;

丘处机昂着脖子，以同样分贝的声音回应道：&ldo;你如果杀人，我就不干了!你永远都只能望着宇宙，永远都去不了!&rdo;

&ldo;你‐‐&rdo;成吉思汗瞪大眼睛，怒视丘处机，额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丘处机毫不示弱地还瞪回去。

这两个男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其他的人看着他们怪异的举动，议论纷纷，连刑场上跪着的犯人也疑惑地抬头观看，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半天，成吉思汗突然一松手，把丘处机扔在地上，冷着脸离开了。他没有再提处置犯人的事情。倒是丘处机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说：&ldo;别看了，都回家去吧，都回去。没事了。&rdo;

后世史学家在总结这件事时，盛赞丘处机&ldo;一言止杀&rdo;，同时惊讶于成吉思汗对丘处机的容忍。史学家们纷纷猜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野史里更是想象力爆棚，说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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