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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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轿到了大门前就停了下来，随后本跟在软轿旁的百草赶紧上前掀起棉帘子，百灵则伸手搀扶着王妃下轿，王妃款款走下软轿，搭着百灵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靠近大门，而是站在门内，望着门外的羽林军。&ldo;末将见过王妃，王妃万福。&rdo;大将军见到了淮王妃，立刻恭敬的行礼问安，淮王妃淡淡地叫了起，开口问道：&ldo;不知道大将军此时前来，有何要事？&rdo;&ldo;回王妃，末将奉了圣人之命，前来护送淮王入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王妃见谅。&rdo;大将军不卑不亢的说道。淮王妃听了眉心一跳，她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她缓缓地开口说道：&ldo;圣人有令，本该遵从，可如今不是淮王府胆敢抗旨，实是大王已有多日未回府，如此本王妃便随着你进宫，亲自向圣人请罪罢。&rdo;大将军一听淮王不在府内，顿时皱了皱眉头，他手握着腰间的佩刀，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ldo;那么便委屈王妃和末将走一趟了。&rdo;淮王妃暗自吁了一口气，连忙吩咐下人备车，此时王府的长史早就赶到了，听了王妃的吩咐不敢耽误，亲自盯着人套了车，王妃在上车前，对着长史轻声说道：&ldo;郎君和大姐儿就麻烦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王的人将他二人带走。&rdo;&ldo;诺，小人省得。&rdo;长史一张脸面无表情，却是微微蠕动了唇，快速地答道。王妃听罢这才安心的上了车，随后车驾便跟在大将军后面，一路往着皇宫而去，可围在淮王府外面的羽林军却没有退去，引得淮王府上下人心惶惶。此时在自己院落的窦芷容，也收到了消息，她的心里猛然一跳，倏地就跳下了床榻，匆忙地套好了履鞋，一旁服侍的奶婆子被她唬了一跳，连声说道：&ldo;哎呦，我的好娘子，您可慢些，可别摔着了，您这样慌慌张张的，是想上哪儿去啊？&rdo;&ldo;简妈妈，快将我的斗篷拿来，我要去阿兄那里。&rdo;窦芷容一边唤来丫鬟侍候她漱洗，一边对着简婆子说道。一群人手忙脚乱，好容易将窦芷容打点好了，窦芷容披着大斗篷，带着几个丫鬟便离了自己的院落，往着前头窦珣的院子而去。窦珣的院子此时也已是灯火通明，守在院门口的小厮见着了窦芷容，连忙躬身行礼，并且遣了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窦珣身边的长随亲自出来领着窦芷容进去。窦芷容进了正堂，窦珣已端坐在主位上，十六岁的郎君，身形还有些单薄，可面上的冷静和隐隐透出来的沉稳，让窦芷容的心慢慢的定了下来。&ldo;见过阿兄。&rdo;窦芷容福了福身子，窦珣早在见到她时，就站起身走下正位亲自来迎她，窦珣虚扶着她的手臂，温声说道：&ldo;大姐儿多礼了。&rdo;窦芷容顺着他的动作起了身，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有些微红。&ldo;莫怕，不会有事的。&rdo;窦珣见状，领着她到一旁坐下，轻声安慰着。&ldo;阿兄，阿娘不会有事罢？&rdo;窦芷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窦珣见了有些心疼，连忙使人上茶，将服侍的丫鬟都挥退后，这才说道：&ldo;你别担心，阿娘入宫面见圣人不是坏事，至少能尽力将淮王府摘干净。&rdo;&ldo;如何摘得干净？阿娘本想送阿兄到西北，可还没来得及行动，羽林军就来了，圣人摆明了要拿下淮王府，阿娘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rdo;窦芷容忧心忡忡，语毕咬着下唇紧锁着眉头。&ldo;你莫要多想，阿娘这一趟入宫之行，是躲不过的，入了宫面见圣人，还有机会将王府洗脱嫌疑，若是阿娘不入宫，圣人更有理由发作淮王府。&rdo;窦珣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道，今日就是王妃不入宫，他也会代替王妃入宫，就算圣人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多说一句，毕竟淮王在刺杀太子一事上，本就不是清白的。淮王窦泽自以为做得很隐密，殊不知不只他的王妃，就是他的一双儿女，也早就洞悉了他的野心，在得知太子遇刺的当下，心里便认定了是他所为。因此不只是王妃在等待，就是窦珣也在等着圣人的表态和动作。如今圣人只是派出羽林军围住王府，没有刁难王府众人，且听闻大将军方才对母亲的态度也很恭敬，这让窦珣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圣人没有迁怒的意思，否则羽林军大可直接将王府众人逮回去，全关进大牢里。思及此，窦珣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眼前才刚及笄的容姐儿，心里有些酸涩，若是阿娘能够说动圣人让他前往西北，往后他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也见不到阿娘和容姐儿，就连容姐儿的昏礼，他都不能参加了，此时想来心里不免充斥着遗憾和不舍。窦芷容见了窦珣的表情，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她伸出手握住窦珣的手，温声说道：&ldo;阿兄，你若能前往西北，才能重振淮王府，阿娘和我会在京都等着你的。&rdo;&ldo;只怕圣人不会应允，若是圣人执意将刺杀太子的罪名安在父亲的头上，怕是整个淮王府都要陪葬了。&rdo;窦珣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纵使圣人此时没有迁怒的意思，但是一天没找到淮王，圣人的心情只会越来越坏，难保圣人在一气之下，不会将淮王做的事都算到淮王府头上。&ldo;若是如此，也是我们的命。&rdo;窦芷容轻叹了一口气，兄妹两人都沉默下来，就在这时，院门口竟隐约传来吵杂声，窦珣皱了皱眉，还没扬声唤人，他的长随便在门口禀报，&ldo;禀郎君，孙孺人领着人在外头，执意要见您。&rdo;&ldo;放肆！郎君的院落哪里是她能够来的地方？守门的婆子都是死的么？！&rdo;还未等窦珣开口，窦芷容便冷着声喝道。窦珣的长随自幼跟着窦珣，自也是个伶俐的，他恭敬的回道：&ldo;回娘子，孙孺人抱着小郎君，旁人不敢硬拉，怕伤了小郎君……&rdo;&ldo;清早的风凉得很，竟然让她抱着小郎君出来，服侍小郎君的丫鬟和奶婆子在做什么？！&rdo;窦芷容一听更是生气，窦珣在一旁淡淡地开口，&ldo;不用和这种人置气，传我的话，侍候小郎君的丫鬟和婆子全部杖责三十，然后撵出府去。&rdo;窦珣的长随领命而去，窦芷容铁青着一张脸，深恨孙孺人动不动就将小郎君抱出来的举动，一年前孙孺人顺利的诞下一位小郎君，从此后气焰更是嚣张，每每总是仗着替大王添了一位小郎君，便事事掐尖要强，将府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也不知道阿娘留下这样的祸端做什么，真是没得膈应人。&ldo;孙孺人只不过是个孺人，就是她生了十个二十个郎君又如何？且我今年都已是十六，难道那些郎君还能越过我去？&rdo;窦珣摇摇头，开解着窦芷容。&ldo;我哪里是忌惮小郎君？我是厌恶孙孺人不疼惜孩子，每每都用孩子争宠，可怜一个小小的郎君，从小就得受这些苦。&rdo;窦芷容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窦珣微微一笑，院门口的喧哗却没有停止，还夹杂着小郎君的哭声，窦芷容越听越烦，扬声唤道：&ldo;简妈妈，去将小郎君抱过来，让孙孺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再敢到郎君的院落来，就按规矩处置了。&rdo;简妈妈领命而去，外头瞬间爆发一声尖锐的哭喊，可随后那声音就突兀的消失了，窦芷容知道，孙孺人这是被堵了嘴了，堵了嘴也好，省得一大早的就要听她在那嚎叫。不一会儿，简妈妈便抱着小郎君回来，窦芷容见小郎君冻得小脸通红，心下可怜，忙唤着百草和百灵将小郎君送到窦珣的暖阁里，还让人赶紧上些小郎君的吃食，刚才那一番闹腾，想必小郎君肯定饿了。窦珣没有开口，待到窦芷容将一切安排好后，这才轻声说道：&ldo;若是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阿娘，阿娘的身子骨好些后，就让她把小郎君抱到身边养着罢。&rdo;窦芷容愣了愣，绽出一个微笑说道：&ldo;阿兄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正想问问阿兄的意见呢，小郎君还是放在阿娘身边来得好。&rdo;&ldo;嗯，孙孺人不是个清楚的，小郎君跟着她，怕是会被养歪了，你平日多费点心，莫要让阿娘操心。&rdo;窦珣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窦珣和窦芷容开始闲话家常，就像围在王府外的羽林军不存在，就像王妃并没有入了宫面见圣人，也像淮王府并没有遭难似的。……东宫崇仁殿窦淳歪在寝室的床榻上，左脚跨放在一旁的椅凳上，整只腿捆着白布条，布条还微微渗着血，看起来可怖极了。皇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眼睛哭得红肿，一年多的禁足让她的神色变得苍白憔悴，往日的神气和高贵的仪态都不见了，现实的残酷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就算她贵为皇后，但是在这后宫中，还是圣人说了算。窦淳见了皇后的转变，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以前一直盼着皇后能安份，或是皇后能开窍，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用禁足的折磨换取皇后的清醒。想着皇后这一年多来都被关在立政殿里，平日里除了宫人以外，也没个说话的对象，就是想念儿子也无法见面，圣人更是几个月都难踏足立政殿一次，皇后就像被众人所遗忘了，空有个高贵的名头，却像一只鸟儿被锁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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