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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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德姬信上所言之事，汝可知否？&rdo;信长将信给忠次看。

忠次也对信康为人粗暴相当不满，便回答道：&ldo;信康大人背叛倒向武田家之事，在下不知，其他如在鹰野的回途中杀害僧人，撕裂侍女的嘴，说舞跳得差劲而杀了舞女等，确有此事。&rdo;

信长默默地想了一下，冷冷地说：&ldo;这样的举动实在不象话，回去转告德川殿下，早早令信康殿下切腹吧！&rdo;

忠次完全没有想到信长会这样说，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浜松，把信长的命令告诉了家康。

家康久久地咬着指甲考虑：&ldo;怎能杀害我心爱的信康呢？信康可没有犯任何过错呀！&rdo;&ldo;可现在反对信长吩咐的话会怎么样？西有北条氏政（氏康之子）、武田虎视耽耽，和织田开战实在连万中取一的胜机都没有。&rdo;他又想到，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听从信长的话。

家康从小时侯起就忍受了诸多苦难，可到了按信长的命令叫自己的儿子信康切腹之际，自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他于是派遣天方山城守和服部半藏二人为使者去信康处，转告切腹的命令。

信康听得使者的话，说道：&ldo;我内应胜赖等，都是无凭无据之事，请把这些转告父亲大人。其它无话可说。&rdo;然后看着服部半藏，拜托道：&ldo;半藏，就请你这个老熟人来介错吧！&rdo;

所谓介错，就是为了使切腹者不受长时间的痛苦，从后面用刀砍下头来。

信康自己用刀插入腹中。半藏虽举起了介错之刀，可流露出罕有的怜悯之情，手腕颤抖，刀误切在了肩上。天方山城守只好代替他完成了介错之实。这一年信康二十一岁。

&ldo;连鬼都能打败的半藏，对少主公也下不了手吗？&rdo;家康听了报告，流泪不已。

天方山城守听了这事，似乎对于家康的心意若有所解，不久他入了高野山，削发为僧。紧接着，筑山殿也按家康的命令被处以了死刑。

信长之死

天正十（1582）年三月，信长和家康的联合军为了打倒武田胜赖，攻入甲斐腹地。甲斐国被群山环绕，难于攻陷，胜赖自长筱战败以来七年间平安无事，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这次织田、德川军进入甲斐，也是由于武田家的家臣叛变投向了织田家并约定：&ldo;我等愿为大军引路。&rdo;

信长派遣长子信忠立刻从木曾路（岐阜县）入侵，家康从骏河国经富士山麓进攻甲府盆地。这条路线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国铁身延线。

胜赖众叛亲离，无城可依，在信长和家康的两军夹击之下，和家人一起逃到了甲府附近的天目山上。可是，敌军仍步步追击到这里。

&ldo;已经完了。&rdo;胜赖觉悟到了这点后，自杀身亡，残存的家人和家臣们也跟随着胜赖共赴黄泉，信玄以来武名高扬的武田一族至此也就灭亡了。这样一来，信长所面临交手中的大敌，只剩下了中国地方的毛利。

毛利家到毛利元就这一代期间，发展壮大，占领的土地相当于现在冈山县、广岛县、鸟取县、山口县的全部和福冈县的一部分。

有如下这样一个传说：

元就有三个男孩子，他让每人拿一支箭，对他们说：&ldo;折断它试试。&rdo;男孩子们不费力气就折断了箭，于是元就又说：&ldo;那么把三支箭合起来折断试试。&rdo;男孩子们拿起三支箭一起来折，可是谁都折不断。

元就教育道：&ldo;看吧，一支箭轻易地就被折断了，可三支箭合在一起就很难折断，从今以后，无论遇上什么事，你们三个人都要合起心来，象这三支箭那样的强固。&rdo;

这是传说中的故事，原话如何不得而知。总而言之，元就的三个孩子在同心协力这一事上干得实在漂亮。他们就是毛利隆元、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

信长派遣了长于合战的羽柴秀吉拜领先攻毛利之事。这个羽柴秀吉就是后来的丰臣秀吉，这件事谁都知道吧！秀吉的事在此就不再多说了。可即使是秀吉也对于毛利元就的三个儿子的合力无从下手。

信长灭了武田胜赖之后，归途安排是从甲府出发，观赏富士山，一行人等盛行而往骏河而来。从骏河回安土的路，正是现在的东海道，这些都是家康的领土。家康对信长一行人殷勤招待，信长非常高兴，将骏河一国授予了家康。&ldo;这下我也成了骏、远、三三国的领主了，和我小时侯人质时代的今川义元拥有的是相同的领土。人的命运真是意想不到啊！&rdo;家康深深地感慨道。

作为对家康热情的还礼，信长将家康请来安土，请其观赏有名的幸若舞，发自真心地招待他。当时信长说：&ldo;先攻毛利之事进行得很不顺利，令人困扰。我打算不久以后前往京都亲自指挥。你也先去堺参观一下，再到京都去，怎么样？&rdo;

家康点头道：&ldo;听说堺最近来了异人，可以看到珍异之物，那么小弟就从京都到堺一路上观赏去吧！&rdo;

信长笑着说：&ldo;那么京都再会吧！&rdo;

这就是家康见到信长的最后一面，恐怕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那时侯的堺是日本的开港场，葡萄牙人纷纷而至，铁炮等也是在该处制造的。家康在京都参观完毕，通过伏见，从大阪（那时叫大坂）向堺而去，悠然游赏。京都的商人茶屋四郎次郎作为导游和他随行。

茶屋说：&ldo;信长公已到了京都本能寺，我等回京都如何？&rdo;

&ldo;是吗？那我们明天起程吧！&rdo;家康道。茶屋于是先行回京都而去。

次日，天正十（1582）年六月二日。

家康派遣家臣本多忠胜先行起程，前往京都。忠胜刚来到大阪与京都之间名叫枚方的地方，就遇上了脸色不对的茶屋。茶屋一见忠胜就说：&ldo;遇见阁下真是太好了！出大乱子了，今晨信长公在本能寺遭家臣明智光秀谋反被杀。&rdo;

忠胜也大吃一惊：&ldo;果然是了不得的事，得立刻禀告我家主公！&rdo;立刻往回而去。还没到堺，就在途中遇上了家康一行。家康听了长长地惊呆住了，有些慌乱地说：&ldo;与其落到无名之辈手里受辱，不如前往京都受死吧！&rdo;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家康主从不满十人，又不熟悉地理，信长被杀的消息一传开，各地的百姓会纷纷袭击落单武士，夺取盔甲和金银，他们一定会惨遭杀害。战国时代被称为&ldo;土寇&rdo;的，就是这样的恶民。与其被这样的人杀害，还不如为了长年信义交往的信长，被明智军早些杀死的好呢！

可以说，家康与信长之间长年保持着信义的联结，这在战国时代来说是罕有的。昨天约好的事，今天就反悔，在当时也是司空见惯，从中可见信长和家康的人品。信长虽嫌有些心胸狭隘，但坚决信守诺言，家康也是向来真心对待别人，决非反复小人。

家康要前往京都切腹的念头，好不容易被家臣打消，从宇治经过伊贺（三重县）的小道，来到伊势海岸，从那儿上了船，历尽磨难才回到三河。

在途中遇到了很多恶民。凭着本多忠胜持枪的威势，和随行的茶屋在危难之际毫不吝惜地递出金子之助，始得无事归来。还有大阪佃村的人们，给家康一行予以了极大的便利，热情帮助，后来家康在江户当了将军之时，按照家康之意，他们在隅田川入口的某个岛上住下来，那就是佃岛。他们被免征税，享受捕捞隅田川鱼的权利，&ldo;佃煮&rdo;就是从他们开始的。伊贺的人也为家康一行引路相助，后来在江户城大量召集了他们成为家臣，他们被称为&ldo;伊贺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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