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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之母勾结他人行卖国之事,是何等的丑闻,她本念着皇家的颜面,不想将这件事公诸于众,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她们与关氏一族的冲突已不可调节,只要能铲除这颗眼中钉,保虞静延和萧绍无虞,再极端的事她都可以做。
虞静央眸子里满是决然,将一把鱼食撒进池塘,数十条红锦般艳丽的鲤鱼霎时间拥了上来,在水面荡起波澜。
第117章套话
“我在里面陪乐安写字,你们两个倒是会躲清闲,我若再不出来,恐怕你们就要背着我偷偷溜走了吧?”
一道爽朗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来,虞静央和祝回雪回头一望,长公主不知何时出了内殿,正向她们的方向走来。
两人露出笑意,纷纷搁下鱼食,几步迎上前。虞静央卖嘴道:“哪能呢?我就馋姑母这儿的一口山楂奶酥,可是非要等吃着才舍得离开。”
长公主听罢哼笑:“你就馋着吧,今日我全拿给乐安吃,没有你的份。”
“乐安可从不跟我抢东西。”
虞静央弯起眼睛,和祝回雪一左一右簇拥着长公主,三人沿着池塘边游逛,一边说着话,走了一段路,祝回雪似是随口提起:“听闻南江现在正大肆屯兵,又突然在边境诸城高筑城墙,怕是图谋不轨,为护江山安稳,我大齐应该也要有所防范了。”
“西戎军才从南江撤出去不久,他们就敢对大齐发难,不知天高地厚。”虞静央嗤道。
现在的南江朝局动荡,百姓怨声载道,王室不在改善民生、平息民怨上下功夫,反而想利用战争转移内部的矛盾,实在可笑。
祝回雪轻叹:“话虽如此,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倘若一朝开战,还不知我方朝中会调派哪里的军队。”
“如此说来,便是淮州军最有可能了。”
虞静央若有所思,一想到眼下萧绍的处境,苦笑了一下,“可现在主帅还被囚禁着呢,别说整军点将了,他连去淮州都做不到,怎么出征?”
“如果真的快要打起来,陛下要派遣淮州军,肯定会提前把继淮放出来的。”祝回雪安慰道。
听罢,虞静央好像看到了希望,眸子亮了亮:“当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被夹在中间的长公主却始终一言未发。虞静央按捺不住,试探地问:“姑母,你说是不是?”
“……”
面对如此拙劣的小把戏,长公主难得沉默了半晌,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却不善:“你们倒是出息,学会套我的话了?”
“这怎么能是套话呢?”
见目的被戳穿,虞静央立马反驳,满脸无辜,祝回雪也在一旁跟着帮腔:“我们消息闭塞,与其盲目地瞎猜一气,还不如问问姑母呢。”
两人配合默契,明显是早有预谋。眼下朝中确有南江异动的消息,但他们只是修筑城墙、招兵买马,尚且没有对表现出明显的开战倾向和敌意,因此大齐需提高警惕,但事态未明,便没有必要草木皆兵,只是下令增加了戍边的驻军加以防守。
她们费心思提起这件事,其实哪里是挂心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战争,无非是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朝廷现下待虞静延和萧绍的态度罢了。
长公主佯装愠怒地在她们之间扫了两眼,道:“要是陛下真的因为战事把他们两个放出来,到时候继淮挂帅出征,大齐局势动荡,你们难道就欢喜?”
这下虞静央和祝回雪都安分了,低着头不说话。长公主哪里不明白她们的忧虑,心中无奈,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毕竟两人年纪尚轻,眼见自己的兄长和心上人被囚,至今结果不明,要是沉着冷静不动如山,反而会令她感到诧异。
长公主暗暗叹一口气,终是松了口:“行了,别再拐弯抹角了。现下朝中的局势你们也看见了,延儿和继淮被囚禁着,但关家也没有落着好,至于陛下是如何打算的,我也揣摩不清,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哪怕只是为了制t衡,陛下也不可能让延儿和继淮一直落魄着,总有一日会放他们出来。”
话虽这么说,可究竟要等到何时呢?
两人听了点头,但都沉默着没有吭声。关家在明面上获利不明显,但如今的境遇到底比他们好得多,意味着拥有更大的自由和主动权,反观他们,倘使这种劣势一直持续下去,终有一天会积重难返,到了那时,就算霜风别院的囚禁被解除,他们也难以再与吴王一派对抗,只有苟延残喘罢了。
长公主知道她们心中所想,虽然同样担心,可她能力有限,在天子圣旨面前也无法做什么,只有宽慰道:“霜风别院虽然偏僻狭窄,但胜在远离动乱,那些侍卫亦不敢苛待他们。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就算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可过分激进,做出损伤自己的事来。”
“走吧,乐安还在里面练字呢,你们就陪我散散步。”
说完,她兀自拉着两人向花园去,虞静央和祝回雪没法拒绝,依言跟着她一起走,缓缓穿过长而宽敞的游廊。
……
冬日百花零落,连那常年翠绿的四季青都垂头丧气的,后院花草已不丰茂,唯红梅开了满枝,吹面而来的冷气仿佛挟着浮动的暗香,格外怡人。
“桥到船头自然直,不说那些烦心事了。”
走在梅树间,长公主有心安抚两人不安定的心情,主动转移话题,问:“你和继淮单独在外那么久,现在如何了?”
说着,她看向身边的虞静央,后者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随即面色微赧:“姑母,你怎么还操心这个……”
见虞静央面带绯意,长公主神色戏谑,了然之余也安心了。两人因故分离多年,情路多舛,尤其是阿绥受了许多苦,这些都是她看在眼里的,如今终于又见到他们感情稳定的模样,她自然欣慰不已。
几人继续在园中散步,长公主没再追问,却不免露出笑意,徐徐回忆道:“当时你与南江婚盟未除,他急得跑去乾安宫自请出征,最后硬是领了五十鞭。那时我就知道,他对你用了死心眼,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的,脾气一上来,能把整个玉京搅得天翻地覆。”
再度回想起往事,虞静央已没了当时的震惊和急切,只觉得哭笑不得,于是也跟着翘起唇角,眸中含着暖意。
那时南江人不断加码,形势于她不利,她留在府上观望,自以为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却没有料到萧绍会突然入宫,不计后果求到了父皇面前。半夜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他正发着高烧,面色惨白,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惨烈的鞭伤痕迹至今思及尤在眼前,实在触目惊心。
“要是我及时收到消息,当时定会拦下他进宫长跪,也就不会让他受刑了。”虞静央轻道。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又气又急,也曾责怪萧绍做事冲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当她冷静下来,这股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他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太想留住她,一时没了分寸罢了。
四下清净,园中梅花盛放,幽香隐约,令人心下安宁。长公主感慨道:“有的时候,人失去理智就是一瞬间的事,只要那一瞬来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你别觉得继淮孩子气,这种小辈的伎俩,不是连你兄长都用过吗?”
如此道理,虞静央何尝不知。为达目的甘愿长跪不起,听起来仿佛是类似于死缠烂打的糊涂做法,而他们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私心里还将父皇当作亲近的长辈,而不是那个无上威严的君。
提起虞静延曾经做过的事,虞静央不由也笑起来,故意揶揄地瞄了一眼另一边静听的女子。
祝回雪被姑侄俩之间的哑迷弄得云里雾里,随后又被意味深长地望了望,于是更觉得诧异。
难道长公主口中说的那件事和她有关?
“殿下也有事跪求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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