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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老大,我这就去办。”楚东流立刻站直身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抓起桌上的巡警帽,转身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时间不早了,你身子弱,我先送你回家歇息。”顾鸾哕转头看向齐茷,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排查的事交给道周兄和东流兄,我们养足精神,明日再过来商议。”
齐茷没有推辞:“好,那我们明日一早再来。道周兄,辛苦你了。”
杜杕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两人便并肩离开了巡警厅。
夜色中,顾鸾哕全程护在齐茷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碎石,生怕他磕碰。
月光朦胧下,两人的影子逐渐融为一体,亲密的不可分割。
******
两人回到家中,还没有走近,便远远瞥见齐茷家的院门口立着几个身影,身着统一的青布仆役装束,为首一人身着藏青长衫,眉眼周正,气度沉稳,正是顾公馆的管家李念璧。
顾鸾哕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慵懒:“李叔?你怎么来了?我娘让你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齐茷身边靠了靠,一副护着食般的大型犬模样。
李念璧快步上前,对着顾鸾哕躬身行礼,又抬眼对着齐茷微微颔首,才说道:“二少说的是,我是奉夫人之命而来。夫人去病房照顾二少,却发现病房空无一人,追问之下才知二少又出门查案,打听着二少现在住在齐公子这里,便命我带着东西,在此等候二少。”
说罢,他侧身示意身后的仆役上前,两名仆役端着食盒与药包,步伐稳健地走上前,将东西递到顾鸾哕面前。
“这里是医院开具的药膏与汤药,专治二少的伤,夫人特意叮嘱,需按时涂抹、温服;另一个食盒里,是夫人亲手为二少熬的乌鸡汤,补身养气,说是二少连日操劳,得好好调理一番。”
顾鸾哕看着那温热的食盒与整齐的药包,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替我多谢母亲,劳她挂心了,是我行事莽撞,总让她忧心忡忡。”
他嘴上这般说,伸手接东西时,却下意识地让齐茷帮着拎了食盒——分明是自己能拿,却偏要故作柔弱,仿佛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一样。
齐茷顺势接过食盒,轻声道:“夫人一片心意,鸣玉兄确实该按时服药养伤,莫要再这般逞强。”
顾鸾哕转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连连应下,那副乖巧模样与外界熟知的桀骜不驯的顾二少判若两人。
李念璧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言,只是又躬身问道:“二少,夫人忧心你的伤势,再三叮嘱我问一句,你要不要随我回公馆养病?公馆里有专门的大夫伺候,饮食起居也更周全,总比在这里劳烦齐公子妥当。”
这话一出,顾鸾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地攥了攥齐茷的手腕,转头看向李念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我不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齐茷身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我不想看见我爹,待在这里自在,阿茷会照顾好我的,不必劳烦家里费心。”
他这般直白的依赖,让齐茷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念璧早已摸清自家二少的性子,也知晓他与老爷隔阂深厚,丝毫不敢勉强,转而对着齐茷深深躬身:“多谢齐公子费心照料我家二少,二少性子执拗,平日里多有顽劣,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齐公子海涵,顾家上下都感念公子的恩情。”
齐茷连忙侧身避让:“李叔不必多礼,这都是我该做的。鸣玉兄亦帮了我良多,我们既是挚友,相互照料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劳烦与恩情。”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鸾哕,眼底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顾鸾哕见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一脸得意,仿佛在炫耀“阿茷护着我”。
李念璧直起身,又转向顾鸾哕,缓缓开口:“二少不愿回府,夫人早已料到,也知强扭的瓜不甜,便不再勉强二少。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敢不禀——过些时日是老爷的生辰。”
顾鸾哕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里的抵触又浓了几分,正要开口拒绝,却被李念璧抢先一步说道:“二少莫急,今年并非老爷的整寿,府里不打算大办,只是摆几桌家宴,宴请几位至亲好友。夫人再三叮嘱,无论二少与老爷隔阂多深,生辰乃是孝道大事,二少务必回府,为老爷祝寿。”
顾鸾哕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他深知母亲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生辰的机会,缓和他与父亲之间的矛盾,化解两人多年的隔阂。他不愿让母亲伤心,更不愿辜负母亲连日来的牵挂。
再者,即便与父亲隔阂再深,他们之间终究是血脉相连,生辰祝寿乃是基本孝道,他终究无法狠心推脱。
片刻后,顾鸾哕缓缓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终究是松了口:“我知道了,母亲的心意我懂,我会回去的,不会让她失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念璧,问道:“生辰是何时?”
李念璧见他应下,连忙回道:“二少莫不是忘了?是农历八月初十。我来之前特意查过,换算成公历,便是二十五日。夫人吩咐,若是二少应下了,便让我告知二少,提前几日回府,也好让大夫再为二少复诊一番。”
顾鸾哕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显然是对回府之事依旧抵触,只是碍于母亲的面子,才勉强应下:“知道了,二十五日是吧,我记着了。到时候我会回去的,不必再特意提醒。”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暗自嘀咕,但愿到时候别又与父亲闹得不欢而散,扫了母亲的兴致。
******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缭绕,将无冬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顾鸾哕陪着齐茷准时抵达巡警厅,刚踏入厅堂,他们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往日里忙碌的巡警们此刻都围在一起,正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几人的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杜杕正倚在门框上看报纸,齐茷抬眼看去,就见杜杕脸色凝重,像是他面前的不是街边几角钱就能买到的普通报纸,而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见两人进来,杜杕连忙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语气凝重:“鸣玉兄,阿茷,你们可算来了……出事了,你们看看这个。”
顾鸾哕伸手接过报纸,拉着齐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并肩细看,只见这份报纸的右上角印着齐茷此前工作过的汉方报社的标志,报纸的头条赫然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列醒目的标题——
《盗火者替天行道,三罪伏法,朱雀待审》。
第70章玄枵
看着这列加粗的大字,顾鸾哕的心当场就沉了下去。
他连忙接过报纸看了下去,就见正文洋洋洒洒百余字,用词很是考究,能够很轻易地就看出来,写这篇文章之人必然是饱读诗书之辈。
文章揭发了郑莫道、赵非秋、齐雁斜三人的“罪行”,声称他们狼狈为奸,是整个华夏的罪人,而一个名为“盗火者”的团体则在此时挺身而出,替天行道,先后将三人处决,并称不久之后,将在万众瞩目之下,处决最后一名罪人——“朱雀”。
文章的最后,还刊登了他们留在齐雁斜死亡现场的那句话——
【盗火种于黑暗,燃明烛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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